卿月站在镜子前,不得不说孙妈妈她们还是很有效率的,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卿月消极怠工的懒散模样打扮成了一个标准舞姬的样子。大红的丝裙上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看着妖艷又不显俗气,领口开的很低露出白皙的脖颈,引人遐想,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长发挽成飞仙髻,上面戴着各种金玉钗饰还插着一支串珠流苏步摇,光滑的额头上还画了一个牡丹花钿……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啊……
卿月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造型评价两句,就被孙妈妈推上了二皇子府上的马车,嘴角抽搐的听着孙妈妈对莺儿的嘱咐“千万看好你家姑娘,别再让她吃画了啊。”直到坐上马车,卿月就感觉这一系列事情进行的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啊……明明上一刻还在和梁九霄说话,下一秒就在镜子前化妆,好几个小丫鬟聚在自己面前飞快化妆,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自己化成啥样了,就坐上马车了,这翡翠楼的流水线作业也太醇熟了吧。
卿月走在二皇子奢华的府邸中,看着精致的亭臺水榭,各种奇珍异花,不由得感嘆二皇子这也太有钱了吧。记得当初二皇子抄家的时候,可是抄出来国库整整一年的收入。要是能让玉露偷出来一些,别说赎身了,买下来多少个翡翠楼都够了。不行,卿月停住你危险的想法,还是先想想二皇子为什么找你吧,会是因为自己和七爷的传闻吗?
卿月边走边想着,二皇子好歹也是个争储的皇子,应该不会因为自己和七爷的风月传闻,就为难自己一个小小的妓.女吧,他应该没那么闲。跳舞的时候,不能跳太好,也不能跳太差,二皇子可是贪花好色的,跳太好了,万一二皇子见到自己惊为天人,给自己赎身,强纳自己可怎么办呢……
直到见到二皇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多了,二皇子身边搂着两个道童打扮的漂亮少年,看了正在行礼的卿月一眼说:“听你和景七的风月故事传的沸沸扬扬的,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看来也不过如此。”
那我可谢谢您吶……卿月看二皇子长得风度翩翩,让人惊艷,只可惜长了张嘴啊,说话阴阳怪气的。
席上跳舞的时候,二皇子更是没看自己几眼,看自己的眼神还没有看他身边的道童来的热烈,卿月突然想起来了,二皇子是个弯的。卿月无奈,你们这届皇子是怎么回事,太子喜欢七爷,二皇子也是弯的,疑似皇帝私生子的七爷也是弯的,就一个铁骨铮铮的钢铁直男大皇子还死在西北了……
这是二皇子府上的私宴也没什么客人,所以也不需要卿月陪宴,至于二皇子身边都让美貌少年挤满了,更不用卿月陪了,卿月默默的看了一眼左拥右抱好几个漂亮美少年的二皇子,啧,好羡慕……
卿月跳完两支舞,二皇子挥手让卿月下去,女人跳舞只会影响他和美少年饮酒的速度,卿月行礼退出去,走出大厅的时候,卿月看见一个老道士正走进大厅,那个老道士骨瘦如柴,一双三白眼,下巴瘦的跟锥子似的,两颊干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卿月出去的时候,和他擦肩而过,卿月无视了他盯着自己的眼神,没有和他对视,低眉顺眼的走出去。
卿月和其他几个歌女乐师,在一个偏厅休息,宴席还未结束,所以也不能离开,一会儿主人兴致来了可能还会再传召,卿月喝着侍女送来的茶水和歌女闲聊。
卿月看着太阳一点点落山,想着这次钱还挺好赚的,心念一动,感觉到玉露过来了,这个红衣女鬼飘在卿月面前伸了个懒腰“睡了一天了,总算睡醒了。昨天和你练符咒练的太晚了,鬼太努力也是会累的啊。”
卿月身边有人不能和她说话,只能暗暗对她翻个白眼,你好歹白天还能睡一整天,我还得在这辛辛苦苦跳舞。
玉露看见卿月的眼神,笑了一声,“那你就赶紧从青楼出来吧,咱俩想什么睡就什么时候睡,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卿月想着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玉露打量了一下二皇子府豪奢的装饰,“啧啧啧,这个皇子府也太有钱了吧,感觉随便偷点什么就够你赎身了。”
卿月想玉露跟自己这么久还算有点默契,都想偷二皇子府上的钱,卿月虽然说小有资产,但是赎身还是不够的,所以还得想个法子弄来一笔钱。
正在玉露上窜下跳看那些摆设的奇珍异宝,评估着这些东西能换几个卿月的时候,卿月心裏突然感到了玉露强大的戾气。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卿月连忙看向玉露,玉露眼睛已经发红,对卿月说:“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那个贱女人的气息了,她就在这裏!我要杀了她!”
卿月一惊,这时,侍女过来说二皇子要看歌舞,让她们赶紧过去,卿月趁着歌女乐师起身拿乐器收拾东西的时候,小声对玉露说:“你先等等。”
玉露这时候已经处于暴走状态了,若不是卿月这半年日日给玉露念静心咒,只怕她早已丧失理智了,“等什么?我已经等了三百多年了,我一刻都不想等了!你说过,你不会拦我的!”
卿月快速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註意她,小声跟玉露说:“这个府上有个道士,我刚刚见他应该也是有些本事的,你就是已经等了三百多年了,不要贸然行事。”
玉露激动的说:“不!我一定要杀死她!我一刻都不要等了!现在!马上!”于是要往外冲,卿月喊了一声“等一下!”,整个偏厅刚要出去的人都回头看她,卿月笑笑说了句“不好意思,没什么。”
玉露扭着头看向她,烈烈红裙飘扬,披散的黑发随风飞舞,眼中带着痛苦和疯狂,卿月看着这个被人所害,苦苦煎熬的可怜姑娘,用嘴型对她说了句“小心”。玉露对着她点了点头,就飘了出去。
卿月又回到大厅,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二皇子和他的美少年梦喝的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嘻嘻哈哈的说着:“李道兄,这就是你想看的舞女,哎呀,没什么特别的,景七那小子就是荒唐。”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说别人荒唐。
卿月看向李老道,他没有喝醉,坐在桌后打量自己,他的眼神让卿月想到了蜥蜴那种冷血动物,而且最震惊的是,玉露就站在他身后,一脸怨毒的盯着他。李老道就是害死玉露的公主?卿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不想让玉露在二皇子府上动手,就是感觉这个李老道不好惹,想让她避开,结果偏偏这个李老道就是玉露的仇人,这是什么不死不休的缘分啊。
不过幸好,看李老道的样子是看不见玉露的,二皇子说李老道想看自己,为什么?是因为七爷?还是看出了自己有修道的痕迹?卿月一边想着,一边踏着鼓点起舞。
卿月跳舞的时候一直留意这玉露那边,只见玉露一脸怨恨的伸出手要掐住李老道的脖子,结果却被弹开,想必李老道虽然看不见鬼,但是身上还是携带了开光的东西,导致玉露无法近身,玉露还不死心,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脖子不行就心臟,结果还是一样,被弹的魂体都虚弱了。卿月一直用眼神示意玉露,先别试了,缓缓吧,换个方法吧。
玉露根本没有看卿月,眼睛裏只有李老道,卿月一直在分心看玉露那边的情况,舞步都跳错了好几个,幸好二皇子都要烂醉如泥了,也没人在意,一舞结束,二皇子示意卿月退下。
卿月看了一眼起来又摔飞的玉露,不能再让她这样了,这个女鬼倔强认死理不知变通,让她在这弹一晚上,到不了明天就魂飞魄散了。卿月行礼道:“殿下,卿月对修道一途十分感兴趣,所以一直崇敬李道长,可否让卿月敬李道长一杯。”
二皇子没事就爱修道整点丹药什么的,听说卿月也对修道感兴趣,就很轻易的同意了卿月的请求,卿月坐到李老道身边,忽视了李老道冰冷的眼神和他身后爬起又被弹飞的女鬼。
卿月为李老道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笑靥如花敬李老道。卿月近距离的看了下李老道身上,也没看见护身符什么的,本想用酒水打湿,但就这么一小杯酒能顶什么事啊……
卿月用眼神示意玉露,这个傻鬼还在重覆爬起被弹飞的过程,完全不理她,卿月快被气死了,成鬼了还会影响智商吗?卿月心念一动,欲收走玉露,玉露抗拒,才打断了她不断重覆被弹飞的过程。
卿月趁李老道喝酒的时候,对玉露做口型,让她先回来,另寻时机。玉露满脸痛苦疯狂,她不愿意,她再也不要等了,她一定要杀了他。
卿月嘆气,这就是女鬼的执念吗,看来还是得用老办法了,她趁无人註意时,对玉露做个口型“等我信号熄灯。”好歹也有了半年多的默契了,玉露冷静下来点点头。
卿月虽然说就敬一杯酒,但是就是一直厚着脸皮坐着,甜笑着恭维李老道敬了一杯又一杯酒,就在一壶酒喝完,侍女过来换酒的时候,卿月对玉露一摆手,整个大厅所有的灯全部熄灭,刚刚还灯火辉煌的大厅一片漆黑,卿月在熄灯的那一瞬间,绊倒了前来送酒的侍女,侍女叫了一声摔在地上,卿月也跟着叫了一声。
大厅蜡烛全灭,突然黑暗,本就诡异,再加上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两声女子的叫声,大厅裏的侍女还有二皇子身边的少年们也都吓得不轻,古人本就迷信,遇见这无法理解的事情就慌乱起来,害怕的叫声紧跟着卿月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侍女害怕的要往出跑,却不小心摔倒,极端恐惧之下,好几个人摔倒,趁着一片混乱之际,卿月拿起面前她早就盯好的一大盘鱼香茄子,对着李老道身上就是一扣……
卿月不禁想起多年前让穗穗吹灯吓唬聆花她们的那一次,招不在新,好用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18、做人真难
那一大盘浓油赤酱的鱼香茄子扣到李老道身上之后,李老道身上的道袍一下子让酱汁糊的油腻腻的,浸透了好几层衣物。这时玉露又向李老道身上扑去。李老道身上的护身之物已被破解,玉露终于能近李老道的身了。
玉露整个鬼缠在李老道身上,用手紧紧掐着李老道的脖子,只是李老道长年修道,又是男人,体质属阳。尽管玉露十分努力的掐着他,李老道也只是微感不适,玉露一时半会儿也无奈他何。
卿月猜想,只能等子时,玉露鬼气变强。或者玉露经常待在李老道身旁,一点一点消磨他的阳气,让李老道变得虚弱,而后再下手。
这时厅外的侍卫已经发现了大厅中的异常,冲了进来。被吓得醒了酒的二皇子怒喝着:“废物,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点灯!”摔在地上的侍女连忙爬起点灯。
大厅灯火通明,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刻只是错觉,二皇子看见李老道全是油污的道袍,惊诧的问:“李道兄,你这是怎么了?”
李老道冰冷的眼神滑过不远处看起来惊魂未定的卿月身上,慢吞吞地开口,他的嗓音极其喑哑,像是生銹的铁片在裏面划来划去似的:“贫道也不知,可能是黑暗混乱之间,撞洒了吧。请殿下容贫道换身衣服。”
二皇子让他退下了,卿月看着趴在李老道身上的玉露,希望李老道新换的衣服裏,不要再有护身符一类的东西了,要不然玉露又要被弹飞了。
等李老道换好衣服回来时,惊魂未定的二皇子还在呵斥着刚才在他身边尖叫的少年和婢女们,看见玉露还在李老道身上,卿月安了心,看来新换的衣服裏没有护身符。
李老道跟二皇子说话的时候,脖子感觉酸痛疲惫,总想扭一扭,二皇子刚刚受过惊吓,也没有了继续玩乐的心情,挥手让侍女和卿月她们都下去。卿月行礼退下,走之前看了一眼还在和李老道脖子较劲的玉露,看来她是不会跟我走了……
卿月和其他歌女回到偏殿,侍女给完众人打赏的钱后,就会领她们出去,卿月接过钱,暗暗掂量了一下,这二皇子这么有钱,出手还没有七爷和周子舒大方。
卿月带着莺儿跟在侍女身后慢慢走着,二皇子府很大,又是穿过庭院又是走游廊的,当时进来时就走了很久。卿月边走边想着:李老道是二皇子府上幕僚,在府上应该也有住处,但是如果今晚李老道回道观住了,该怎么办呢?玉露进不去道观的,不会又像今晚一样,那么莽的往裏冲吧……
卿月正暗自为玉露担心着,突然心念一动,卿月感觉到玉露魂魄受损,马上就要消散了。卿月大惊失色,明明刚才走时还好好的,怎么这么突然?卿月来不及细想,赶紧心中默念咒语,要收回玉露,玉露那边抗拒不回,卿月又急又气,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去找她。卿月收玉露做兵马,玉露能感应到卿月的位置找到她,卿月也能感应到玉露的。
卿月突然捂着肚子,弓起背,一脸痛苦的对带路的侍女说:“姐姐,突然肚子好痛,我要去茅厕。”
侍女被卿月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说:“姑娘,快出去了,不如姑娘再坚持一下?”
卿月着急玉露的境地,不管不顾无赖的说:“姐姐,撑不住了,快带我去吧,再不领我去,我就要就地解决了。”
侍女大惊,让另外一个侍女带着其他人先出去,卿月也示意莺儿跟其他人先出去,莺儿还记着孙妈妈“千万看好你家姑娘,别再让她吃画的嘱托。”,莺儿总感觉卿月一旦脱离视线,就要出什么事一样,所以犹豫着。卿月这边都要火烧眉毛了,看她还在犹豫,没好气的说:“还不快去。”
侍女在前面快步带路,她看着卿月因为着急额上冒出的汗,以为她要坚持不住了,生怕卿月做出什么事,赶紧走着。
卿月感受着玉露越来越弱的魂魄,兀自着急,前面还有一个碍事的侍女,卿月想着:该怎么把她甩掉呢?要不找个无人的角落把她打晕吧,卿月看了一眼比她高了一头的侍女,这得找个工具吧。卿月边走边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木头棒子之类的东西。卿月正寻摸着工具,突然发现,侍女带她去的方向就是玉露所在的方向,她感觉离玉露越来越近了。
卿月跟着侍女走到茅厕外,卿月感觉到玉露就在裏面,侍女在外面等着,卿月走了进去,这裏的茅厕不分男女,裏面是一个个小隔间。卿月刚进去就看见雨露和李老道正在互相掐着。
玉露掐着李老道的脖子,李老道的脖子已被她掐的青紫,双目圆瞪,无法发声。李老道的手上也用鲜血画着符抓着玉露的头顶。卿月感觉这时玉露魂魄马上就要消散了,玉露的红裙也开始慢慢变淡、透明。
卿月一看这场景就怒火中烧,心想:前世你已经把她害死一次了,这辈子你还要害她魂飞魄散吗?卿月不能看玉露就这么和李老道同归于尽。但是卿月并不会什么攻击人的符咒,卿月的符咒都是对鬼的。卿月看他俩打的情势危急,一时根本想不到有什么能用的符咒。
在玉露危急存亡之际,卿月想既然神神鬼鬼的路走不通,那就物理攻击吧,真实伤害才是永远的神。卿月随手抄起水池上面放着的洗手用的木勺,用力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