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显的分界线,我们站在神道的“尽头”,用手电筒照向那似乎无尽头的墓道,也只能照见眼前的几块地砖。
闷油瓶一把按住了胖子打算调开探照灯的手:“别动。”
胖子一愣:“怎么?开灯都不行?”
闷油瓶的目光冷得像冰一样,投**进无尽的黑暗:“打破这里的‘秩序’的话,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秩序?”胖子道,“这里有什么秩序?粽子排队?”
闷油瓶摇了摇头,不予回答,黑眼镜却带着笑意道:“胖爷,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强行打开青铜门的话,无量业火会将整座长白山夷为平地。”
这分明应该是一句吓唬人的诅咒,可是现在,站在这青铜门深**的黑暗面前,我分明感觉到一种心底生发出的冷意,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秩序”?而破坏“秩序”的结果,不论是否与大火有关,都必将是一场浩劫?
小哥的脸**也不好看,想必对于这黑暗的**穴,他有着相当不好的记忆,不过他还是道:“进去之后,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看,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从这青铜门里开。每个人搭着前面人的肩膀,向左迈步,记住,一定要向左。”
“那不就等于是在绕圈子么?”小花道。
“不是。”闷油瓶道,“你只要记住向左就够了。只有一直向左,咱们才可能走出青铜门。”
我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么严肃,甚至严肃到紧张的语气说话,一时之间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不但紧张,而且疑惑:“如果向右呢?”
“向右……”闷油瓶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恐怖之意,“是无尽地狱。”
【十四】
闷油瓶的话声落下,没有人言语。
恐惧感就好像一粒小石子,却有着激起千层浪的余威。
站在这个地方,本身就具有销蚀掉人全部胆气的功力,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尤其是当闷油瓶说出那“无尽地狱”四个字的时候,我看到就连黑眼镜的脸**都有些发白。
我甚至真的开始怀疑,这黑**的**穴之后,是否真的是生与**,人与鬼魅的界线。
闷油瓶的声音依然冷淡,但这时候却依稀有一种大地般安稳的力量。
“每个人搭住前面那个人的肩膀,走进去以后,不要**想,不要害怕,只有你前面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会碰到幻觉?”小花道。
闷油瓶点点头:“不止是。”
“不止?”小花皱眉。
闷油瓶沉默了一下:“会带来**亡的幻觉。”
“……真实的幻觉?”小花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恐惧。
物质化。
我的脑海中倏然就冒出了这个恐怖的名词,与此同时,我抬头看向闷油瓶,却发现他的眼光也正好看见我,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完全是。”闷油瓶道,“视而不见则无。”
我心中正惊异他是如何看破我的心思,又是如何知道“物质化”这个词,又被他这句颇有点禅学意味的话震了一下,不过此刻闷油瓶既然说出这句话,恐怕便是一会儿我们在青铜门内生存的关键,我只需要记住。
而且,实行。
闷油瓶站在最前面,我的右手搭住他的肩膀,我后面是胖子,再后面是小花和黑眼镜。
开始。
第一步迈入那黑暗的瞬间,我感觉似乎整个大地都震颤了一下,唯有前面的闷油瓶安稳如山,也只有从掌心传来的他的体温,能够让我在黑暗中定下心神。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令人难以抑制恐怖的念头。
前进。
走了大约十步,我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紧绷着的神经只觉得周遭有诸多异样,正在我犹疑不定之际,有一个古怪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我的耳廓响起。
“小三爷。”
与此同时,我的右侧脖颈位置,传来了凉凉滑滑的触感。
是野**脖子。
“吴邪。”就在我心神大**,浑身发冷之时,闷油瓶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幻觉。”
幻觉。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视而不见则无。
我从没整过精神胜利法这一套玩意,可是在这样的气氛之下,似乎整个整个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玄之又玄的气息,这些念头几乎是自发的浮出我的脑海。
只有我前面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其他的都是幻觉。
幻觉。
凉凉滑滑的触感逐渐的消融,我再一次感觉到了胖子厚实的手掌心。
几乎是在同时,胖子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娘的,胖爷我还以为我们又走到蛇窟里去了,正想找点烂泥巴敷上。”
小花道:“你们都感觉到了刚才那些蛇?”
我道:“是。”
小花沉默了一下,道:“按照哑巴刚才的说法,幻觉是因我们的想法而生,可是刚才的那种蛇,我根本就没见过,更别提想了,这是为什么?”
难道刚才的**冠蛇是真的?
第一反应让我瞬间冷汗湿透重衣,但然后我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冠蛇真的存在,那种“渐渐消融”的感觉,也绝不是生命体正常离开的触感。
也就是说……
“刚才谁想了**冠蛇?”我问。
“我。”胖子闷闷的,声音里一种“怎么又是老子做错事”的调调。
我心说怎么坏事的永远是你啊,然后说出了我的分析:“幻觉是因我们的想法而生的,这没错,但是我不知道这个**穴有一个怎么样的判别方法,把我们五个判别在同一个‘大脑’中,权且这么称呼它,我们一个人的思考就可以引发幻觉,但是必须得五个人全都有坚定的信念才可以摆脱幻觉。所以说,在这里我们得管住自己的脑子,一旦招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东西来,我们得有五倍的信念,才能摆脱它。”
“尤其是你,吴邪大博士。”小花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你想象力那么丰富,别再招出一些我没见过的东西。”
“你还有什么没见过的东西?”我反唇相讥,在这种地方也许互相斗斗**反而可以减缓情绪的不安,“我看你还是叫咱们胖爷先管住自己的大脑吧。”
“胖爷我不就是想了想那些破长虫。”胖子也不相让,“还没想**婆,**尸,**洛陀那些……”说到这里,他的**巴一下停住。
“闭**!”我大骂了一句,与此同时拼命地祛除他的话在我脑海中勾起的映像。
苍白浮肿的巨脸,黏湿**冷的呼吸,无**不在的致命的漆黑长发……
了无生气的眼睛,**红**的泥土,喉咙里发出的“咯咯”怪声……
石穴中浮现的人影,惨绝人寰的尖叫,与我对视的眼睛……
还有闷油瓶那句“还好,我没有害**你。”
我无法控制的脑海中浮现了之前那黑暗中鲜**与残骸,利爪与刀刃**织的生**搏斗,我拼命地想摆脱,可是这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空气中,逐渐浮现出一种烧红烙铁的味道……
“糟糕!”我大叫一声,“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