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说:“许笙笙背叛了我。”
柯纤说:“嗯。”
依旧不在意的样子。
不过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子,池安就不在乎柯纤的态度。
她怏怏地切了一块牛排,吃进嘴里,说:“许笙笙为了乔青筠背叛我……而李叔,他从来就没有站在我这一边。”
嘴里的牛排索然无味,池安有些想吐。
柯纤说:“背叛?”
池安没有继续说话了。
她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吃。她体内有一股毁灭的欲望,但不知该释放到哪里。
见池安不说话,柯纤也不再追问了,只是给池安夹了一些菜。
柯纤一向能说会道,这顿饭却出乎意料地沉默。
吃到尾声时,柯纤竟然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柯纤看着池安,说:“是李秘书。”
是“从没有站在池安这边”的李秘书。
柯纤在询问池安的看法。
池安盯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目光变得偏执而仇恨。
半晌,她说:“接。我倒要看看,他想说什么。”
柯纤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她和池安之间。
李叔在电话那头说:“柯小姐,安安现在在您那边吗?如果您能联系上她,麻烦转告她一句话——”
“——乔秋去世了。”
医生看着乔青筠,叹了一口气,说:“节哀。”
乔青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懂似的,重复一遍:“什么?”
医生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乔青筠低下头,说:“哦。”
又过了一会儿,确认一般地问:“我妈妈……死了吗?”
医生说:“是的,病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医生看着乔青筠,心里难免有一丝同情。
乔青筠这些天陪在妈妈身边,他们医护人员都是有目共睹的。一个那么忙碌的影后演员,却依然能抽出时间陪伴妈妈……听说大乔小时候也没有怎么管过她。
这是极为难得的。
医生担心乔青筠会难过,没想到乔青筠反应相对平静,只是低头了好一会儿,然后吐出一句:“谢谢。”
医生想说“不用谢这是我们的职责”,却没想到下一秒乔青筠就转身离开了,好像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医生这才想起来,乔青筠一直低着头,没有抬起来过……难道她哭了?
乔青筠走进了病房,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乔秋的遗物。
虽然是住院,但乔秋在医院里呆了太久,带了许多电子产品和书过来,甚至还带了一幅十字绣——她年轻的时候流行过一阵子,不过因为太忙碌没有时间跟上潮流,现在住院得闲,便追了一把落后十几年的时尚。
那副十字绣没有绣完,是一幅“家和万事兴”。
乔秋的形象一向有些“出格”,可谁也没想到,她绣十字绣会选择这么土的图案。
“家”字才绣了一半。乔青筠摸着那崎岖的针脚,坐了下来。
她拆下别在绣布上的针,竟然就这么绣了起来。
纪姐和献血的编剧站在病房外,不知道该不该打破这幅画面。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池安和柯纤到了。
池安说:“人没事吧?”
她肯定是得到消息才赶过来的……
得到消息之后,跑过来说这么一句话,是挑衅吗?
纪姐再也忍不住了,说:“人是你害死的,你还有脸过来?!”
池安冷冷地看了纪姐一眼,说:“我不找你。”
“你没资格见青青!”纪姐试图关上病房的门。
但她们的吵闹声,已经惊动了乔青筠。
不知道什么时候,乔青筠早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隔着一扇门,跟池安对视。
这一刻,池安要一种错觉——她们俩要永远被这扇看不见的门给隔开了。
乔青筠看着池安,一向沉静的眼睛里,这次却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
像是好看却没有灵魂的琥珀。
乔青筠说:“她死了,欠你的都还清了吗?”
池安看着乔青筠的表情,第一次觉得乔青筠冷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