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月明星稀,夜色如墨浓稠的厉害,秦明携着急信进永宴殿寻人时,经了三道门,才知主子此刻屈身在后罩房之中。
“太子殿下。”
他于门口极恭敬的求见,待得了准予,这才入内。
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来,其中氲着呜咽发颤的嘤咛,细弱的恍若未闻。
秦明心中一震,面色却端得不变,待步入内裏,葳蕤烛影残照,他看见正蜷在塌上的小太监殷姝,蹙紧着眉,又不时难耐的翻身。
视线稍转,便看见太子端坐在榻沿,如玉长指间捻着一张信纸,而幽沈眼眸低垂凝着正是朦朦昏睡的小太监。
一半匿于暗夜,一般于暖黄烛光映射中愈显韫玉精致无双,似月色映画般清冷皎凈。
视线在移了三分,秦明不由心中一颤,只因自家主子那眸裏尽是藤烧的焰火,那眸光残忍又幽冷,分明是要折磨人的前兆!
秦明不由垂下了头,连拱手行礼,心中不免思虑着自己是否该避让片刻——自己在这小太监在场时现身,怕是会暴露些什么。
见玄色身影已立在榻前不远,姜宴卿淡淡乜过一眼,道:“何事?”
话落下,秦明不敢耽搁,连禀道:“殿下,我们的人沿着护城河翻天覆地搜寻,仍未寻见殷不雪。”
姜宴卿视线终舍得从少女面上移开,又问,“朝中那几个老东西呢?”
秦明覆道:“正吵着嚷着要移东厂之主,眼下已逼到养心殿去了。”
养心殿,乃帝王休憩沐养场所。
距殷不雪出事不过一日,宫裏头有些人便按耐不住了,于养心殿逼见,那几个老顽固倒也真不怕掉了头顶的乌纱帽。
姜宴卿好看的眸微一上挑,带了些凉薄,“陛下呢?”
“按您的意思,谁也未召见。”
姜宴卿冷笑一声,“倒真是听话啊。”
秦明额上聚起冷汗,未忘记手中密函,微一斟酌后,将其双手呈于齐眉,极恭敬道:“殿下,这是外头送来的急信,请过目。”
姜宴卿只手将其接过,白底黑字,幽眸轻飘飘扫过,并未细看,便将其举至一旁烛火中。
随着火焰迅疾蔓延藤烧,冰寒到极致的声线一同掠出。
“将人收回来,不用再去寻殷不雪。”
秦明一怔,“莫非……殷不雪当真死了?”
青烟徐徐散泛至半空,姜宴卿未再说话,幽眸却带着森寒阴恻恻凝向了正是烧得呓语的殷姝。
寂寥中,闻一声极细弱绵绵的呢喃,“宴卿哥哥……”
殷姝身上难受的厉害,一阵热一阵寒,反覆横碾,似要将她烧死,又要将她冻死了。
她方才壮着胆子伏进男子怀抱之内,他身上的凉意极好释缓了自己体上的热,可不过一瞬,又是浸入冰水的寒。
“哥哥。”
得不到回应,她着急又唤了一声,发烫的指尖在绵软的被褥上探寻,终触及那熟悉的锦袍。
她勾了勾,唇间艰难溢出一声:“难受……”
偌大的殿内暖香氤氲,声线不大的几字极清晰的传进秦明耳迹,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并未听错,也并未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