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细雨如丝,又携着道疾风俶尔打了进来,浸湿了大块地砖。
刘德全觉得,自家主子这副模样,是,……舍不得殷姝了。
然当即,老宦官又被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念头骇得面色惨白,若主子知道自己乱加揣测……
正心惊胆战之际,见姜宴卿幽幽掀起薄唇,云淡风轻捻出一句。
“孤只是在想,不可掌控之物是否该趁早杀个干凈?”
刘德全汗颜,连俯首,“殿下,您虽卧藏东宫,可已只手便可撼动整个朝堂,这放眼望去,这天下哪还有您不可掌控之物?”
男子低笑一声,唇边勾起的弧度却是清冽寒冷,“只可惜,这西厂还真有些碍孤的眼,树大根深建立百年,几朝下来皆无所撼动。”
听此,刘德全神色也肃穆几分,道,“可殿下您谋深虑远,老奴相信,假以时日,定能将其一锅端咯!还天下一个太平!”
姜宴卿眉间浮着笑,懒懒睨过一眼,“刘德全,你这张嘴啊,还是那么甜。”
刘德全受宠若惊,连道:“老奴说的是实话罢了。”
清雅昳丽却氲这凉薄的笑在男子面上并未维持多久,他眉骨微压,问:“东厂易主之事可安排妥当?”
“殿下,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可眼下还有几条装腔作势的狗,老奴猜是受了顾缨之意。”
“如此……”
姜宴卿转过身来,唇边勾着温和的笑,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如初寒冬,不寒而栗!
“挑个叫嚣的最厉害的,剥了皮挂在昭德门便是。”
刘德全拱手微顿,昭德门……
便是群臣上朝必经之地,如此杀鸡儆猴,那些个却是便不敢狗吠了。
而小太监得太子相助穿上那飞鱼服,此后谁人见了,都得尊一声,“殷小督主”。
刘德全反应过来,又问:“殿下,那这次依旧挂在东厂的名头之上?”
“以往殷不雪尚可和顾缨较量三分,可眼下,那殷姝……”
剩下的,老宦官没说了。
这挑拨两厂之事,以往自家主子尚可在其中制衡坐收渔翁,毕竟这厂宦奸佞,只手遮天已是快独断皇权。
刘德全抬眼瞄了瞄自家主子,眸裏满是由衷的钦佩和讚赏,辛帝昏庸好淫,若不是有自家主子在其中制衡,只怕这姜朝早就更新换代了。
可说起自己这位主子,老宦官又暗自嘆了口气,别的都好,就是残忍好血戮了些……
若殷姝那娇娇弱弱的小太监对上顾缨那阴狠毒辣之人,只怕是不堪招架啊,届时当真出了事,只怕心疼的不止自己一人……
刘德全放肆大胆的想,见自家主子半晌没吩咐,似已默认,便也领命准备退下,刚提起脚——
“宫裏头那位,”
姜宴卿拨弄玉扳指的动作微顿,默了片刻,淡声吩咐道:“最近似乎太闲了。”
刘德全一楞,随即反应过来太子言外之意,这次是要将这杀人的由头记在那九五之尊底下了。
“是!”
出了东宫,殷姝遥遥便望见立在檐下的妇人,多日不见,吴嬷嬷鬓角的发丝似乎又白了些。
吴嬷嬷眼神极好,瞧见雨幕中撑伞走来的纤细身影,连招手叫唤:“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