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本来也不会发出去的!”
“那到底是谁的错啊?”
“她!”
“她!”
在丁宴沈插了一句话之后,两人同时说对方。
丁宴沈看了他们一眼,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们啊,好了好了,反正照片都发出去了,就算了,坐好,这是在车上,万一出事怎么办。”
丁桑对着花未眠讨好地笑笑,她心虚的最主要原因不是照片发出去了,主要是——刚刚拍得照片实在是太丑了!
不过还好还好,反正花未眠没有看到照片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刚庆幸完,就看到花未眠往后坐好,然后拿起她刚刚扔过去的手机,开始翻看。
我!勒!个!去!
“丁桑——”
“啊!我错了我错了!眠眠我真的错了!!!”
“我要杀了你!!!”
“……”
——
穆斯年是在白天的时候收到照片的,但是电话却是晚上的时候才打给花未眠,那个时候花未眠还没睡着,因为她还在想着照片的事。
真的不好看。
自己哭红了眼睛,那个时候还正好是在瞪着丁桑,然后又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死了死了!怎么就会被丁桑抓拍到那么丑的照片呢!
“眠眠?”军长大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应该是没有被自己的照片给吓到吧?
花未眠没有什么底气,‘嗯’了一声之后就不说话了。
女孩子都这样,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想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所以此刻花未眠的心思,只有同为女人的人能懂。
两人都是静默,彼此的听筒裏只有对方的呼吸声,时间变得绵长而柔软,一点也触碰不得。
花未眠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好动那么吵闹的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握着手机,一句话也不说。
甚至,这样也觉得心裏甜蜜。
直到,军长大人轻笑着问:“那照片是丁桑偷`拍的吧?”
“呃?”花未眠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觉得无地自容了!11vmq。
“那个……什么照片啊?我不知道啊!”
此时不装傻!更待何时!
穆斯年还是笑,也不急着拆穿她,说:“哦,没什么,我还以为你知道的,丁桑给我发了一张你的照片。”
“真的啊?”花未眠这边已经脸红得要烧起来了,“什么照片啊?我不上相的,应该很难看吧?”
其实我知道很难看,非常非常难看!
可是军长大人却说:“没有,很漂亮。”
“……”果然睁眼说瞎话什么的,禽兽是最在行的!
“眠眠一直都很漂亮,照片也一样。”
花未眠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说:“我知道照片很丑,你不用安慰我了。”
“嗯?”
“你还装!那照片是丁桑当着我的面发出去的啊,我能不知道丑不丑吗?”她没好气地对着那边的人吼,吼完了又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刚刚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现在又知道了?又是丁桑当着自己的面发出去的?
穆斯年终于笑出了声,“眠眠……”
他一边笑,一边一声声地叫着她的名字,不知不觉的,花未眠那颗躁动的心,居然就此安宁了下来。
也许,照片是可爱,不是丑呢~
——
因为穆斯年不在,选婚纱的事就落在了花未眠和穆斯年的母亲身上。
两人上次见过,这次见面也就少了一些尴尬。
但是和自己未来的婆婆去选婚纱,还真不是一件好办的事儿。
两代人之间,肯定存在着代沟,而安初是相对来说比较保守的那种人,面对花未眠看中的婚纱,即便是再好脾气,也忍不住皱眉。
“眠眠啊,你真的要选这件婚纱吗?”
“怎么了?”花未眠看了看自己刚刚选中的那件,很困惑地问。
安初的眉心都要打结了,上前指了指那件婚纱的领口:“这裏是不是太低了点?”
“……”
“还有这个后面,露太多了吧?”
“……”
“还有这裏这裏……”
“那个……”花未眠笑着打断了安初的挑毛病,指着旁边的一件婚纱,试探地说:“那这件怎么样?”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开玩笑,或者是觉得自己未来的婆婆太保守了,所以才指了一件几乎把全身都包起来的婚纱随口一问。
但是谁知道,安初看了那件婚纱,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说:“不错不错!眠眠你去试试这件吧!穿起来肯定漂亮!”
花未眠:“…………”
其实她不知道,这些是某只禽兽吩咐的。
是结婚又不是选美,要是露太多都被别的男人看去了,那可不行!
正巧这个时候丁桑打电话来问她婚纱选得怎么样,她就开始胡言乱语:“啊?桑桑你发烧了啊?那我来看看你吧?”
“不用?没事的,婚纱明天也可以来选的啊!就这么定了啊!我来看你!”
那边丁桑一头雾水,但是电话已经挂断了,她也没有打回去,她倒是要看看,花未眠来了怎么解释她发烧了这件事!
而花未眠在睁眼说完瞎话之后,就笑米米地对着自己未来的婆婆,眼裏都是抱歉,“伯母,不好意思啊,桑桑发烧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担心,所以我想现在去看看她。”
安初点点头,“去吧去吧,好朋友生病了是要去看看,婚纱的事我们改天再说。”
“那再见!”
花未眠那会儿就像是脚底生风似的,溜得飞快。
安初对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分明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怎么自己家裏那个已经三十岁的儿子就偏偏喜欢上她了呢?还说非她不娶!
——
花未眠到了丁桑的家裏,一进门就看到丁桑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好了,别看了,我刚刚在电话裏是瞎说的。”
“怎么了?”丁桑看她垮着脸,走过来关心地问,“是不是和你未来婆婆的意见不一致啊?你喜欢的婚纱她不喜欢?她喜欢的你不喜欢?”
“如果只是不喜欢就算了。”花未眠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沙发上,“我们俩的审美水平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我觉得我和他妈一定不是一个星球的。”
“真的?那你是火星来的吧?”
“你妹!”花未眠扯了个抱枕扔在丁桑身上,“我觉得他妈是木星上来的!”
“啊哈哈哈——”丁桑大笑,“得了吧,肯定你的恶作剧心理又发作了,选了什么奇形怪状的衣服,吓到军长他妈了吧?”
“丁桑!”花未眠暴起。
丁桑连忙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好了,我们说正事。”
“你和我能有什么正事?”
“你确定你真的要嫁给穆斯年吗?”
“嫁给谁不是嫁啊,既然我爸那么喜欢他,嫁就嫁了呗!”
“眠眠!”丁桑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你看啊,你选婚纱他都不能陪你一起,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要的吗?虽然我也觉得穆斯年这个人不错,但是你是我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想你结婚后和结婚前没有区别。”
如果结婚后你还是一个人,和结婚前一样,那么还不如不结婚。
花未眠低着头,整张脸都影在了阴影裏,丁桑看不清楚,只听到她说:“我也想安安静静地等一个人,但是现实太残忍了。”
残忍到我现在没有选择,不得不嫁。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如果再说不嫁,两家的脸面往哪放?
“我知道你对穆斯年也有好感,我只是担心,你还没有做好准备当一个军嫂。”丁桑抱着她,压抑地说道。
花未眠深呼吸,似乎是在把自己心底的那些情绪都压下去,然后才故作无所谓地开口:“军嫂就军嫂,我不需要做好准备也能当好!”
“……”又来了!
丁桑转身将刚刚她扔过来的枕头拍回去,怒吼:“别怪我没劝你,到时候不要哭着来求我陪你睡觉!”
“我才不会~”某只二货一脸的得瑟,“等我嫁给穆斯年,我就自由了,而且他应该蛮有钱的,到时候我可以花钱找人陪我睡觉啊,才不需要找你呢~”
“花未眠你胆子肥了啊!”丁桑一个饿虎扑食,两人在沙发上扭成了一团。
——
因为心情欠佳,花未眠又不想回去面对那个后妈,所以晚饭就在丁桑家吃了,吃完了还顺便就住下了。
这样的情况李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所以给丁家打了个电话问了之后就没多说什么。
晚上闺蜜两人窝在一起看泡沫剧,刚好也看到人家结婚,结果女主跑了。
花未眠抓着丁桑的手,兴奋地说:“桑桑,我从这个电视剧裏受到了启示!”
“什么启示啊?”丁桑翻白眼,这种泡沫剧能给人什么启示啊?相信人间有真爱?
“逃婚啊!”
“噗……”丁桑刚入口的咖啡喷了出去,“什么?逃婚?”
“对啊!我纠结了一个下午了,你说得对,穆斯年那样的男人,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想婚后婚前一个样,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所以我不想嫁了。”
丁桑说不出话来,后背有点冒冷汗的感觉。
我的娘啊,我不会是拆散了一桩姻缘吧?
花未眠继续说道:“也许我对他是有一些好感,但是还好啊,只是一些好感而已,又不是已经爱得死去活来了,所以趁现在我还能放下,就放下吧。”
这好像不是二货会说的话啊,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了?
“这两天我准备一下,婚礼前我就离开。”花未眠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决定十分正确,更紧地抓住了丁桑的手,“但是桑桑你要帮我!”
丁桑痛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好好好,我会帮你的,但是你先把我的手放开好不好?”
“你要帮我保密,并且你要在资金上支援我!”
丁桑欲哭无泪,“前一条我一定做得到,可是眠眠,后面的我可能做不到。”
“为什么?”
“你一走,我大哥他们肯定会追问我的,到时候还支援你,我只怕大门都出不了!”
花未眠想了想,似乎又想到了好法子,“那你可以网上转账!”
“……”这会儿丁桑只想吐血了。
不过最后逃婚的事还是说定了,花未眠那个决心是丁桑从未见过的,最重要的是,她说——
“桑桑,如果一个男人婚前都不能对你坦白,你还指望他婚后对你坦白吗?”
丁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曾问过自己的大哥,为什么穆斯年对那晚的事情不肯解释,丁宴沈只说,穆斯年有自己的苦衷。
是什么样的苦衷,可以让你对自己即将过门的老婆都闭口不谈?
丁桑不知道男人的思想是怎样的,但是作为女人,她知道,自己无法理解。
所以,她站在花未眠这一边。
她们是闺蜜,她也觉得花未眠有道理。
——
令花未眠没有想到的是,穆斯年提前一天回来了。
原本说好婚礼是在二十号,穆斯年会在那天的早上赶回来,但是在十九号的晚上,他居然出现在了花未眠家的外面。
因为要大婚了,所以花擎天也回来了。
花未眠接到电话的时候,楞了一下,就听到自己的父亲问:“眠眠,你怎么了?”
“没事……”她发怔地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要去哪?”花擎天也跟着站了起来。
原本他们是在聊天,明天女儿就要出嫁了,作为父亲,他有很多话要对花未眠说。
但是现在,她接了个电话就突然说要出去一下。
花擎天的眼底充满了困惑不解,但是花未眠转回来说:“我去下门口。”
“……”
穆斯年站在外面,风尘仆仆的样子,看到她出来,立刻就笑了。
那种笑容是会散发光芒的,就好像你原本很累很疲倦,但是突然看到了家就在前面,那一瞬间的心情转变,没有体会过的人是不会了解的。
花未眠在那一刻,忽然觉得心裏很怪,好像……平白无故生出一股负罪感。
明天是她和他大婚的日子吗?明天是她要逃离的日子吗?
明天……
“眠眠,过来。”军长大人朝着她张开双臂,那个怀抱那样宽阔,即使还没有投入,也觉得十分温暖。
花未眠的心越来越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撕扯,微微地有些痛。
她走过去,任由穆斯年将自己抱入怀裏,那么地紧。
她也听到穆斯年在自己耳边低声地说:“想我吗?这些天想我吗?我很想你!”
那双手臂如同铁钳一般,将她紧紧地箍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丝毫没有松懈。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花未眠除了听到穆斯年的呼吸声之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特别地清晰。
他明明问了问题,她没有回答,他居然也就不再追问,大概是以为她害羞所以不肯回答吧。
夜色下,穆斯年看着她的眼睛,指尖在她肌肤柔嫩的脸颊上油走,哑声说:“这些天委屈你了。”
“嗯?”花未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楞了一下。
他就笑,笑容带上了抱歉的意味儿,“本来婚礼的事应该我亲力亲为的,选婚纱也应该我陪你去的,真的对不起。”
花未眠想说没事,反正自己也不准备嫁,反正自己明天也是准备逃婚的。
可是对上他的眼睛,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穆斯年为什么不肯和自己坦白那个女人,但是此刻他的眼神裏都是真诚,真诚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要心软,她镇定地说:“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眠眠是在担心明天我会没有精神吗?”穆斯年低头,轻轻地蹭着她的额头。
花未眠抿了抿唇,不说话。
军长大人也不说话了,只是拉着她的手,走到了车子旁边。
她不解,“要去哪?”
“先上车,去了就知道的。”
——点点人释落。
真的是去了就知道,原来是带她去婚纱店。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他叫店员拿来了她之前看中,安初却觉得太暴露的那件婚纱。
“去换上吧。”
花未眠神游一般,被店员簇拥着拉去换婚纱,出来的时候,他也已经换好了西服。
她一直都知道他很帅气,但是能把结婚礼服穿得如此惊艷的,她还是觉得深深地被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