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冷记着陆舍给他的信息,越到时间点,易冷有些紧张,可是他怕自己关键时候失去理智发疯,所以一直警惕着自己睡过去。
就在仪式的前一天夜裏,易冷依旧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即使如此他努力让自己不要睡着,但还是抵挡不住那药效昏沈的睡意,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房门外刀光剑影的声音,深夜中,外面响起了火光,人们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突然,房门“啪”地一下被踹开,门外倒下了几人,那是看守易冷的侍卫,地上一滩猩红血迹,踹开门的人手握一柄寒剑,剑锋下正在潺潺地往下滴血,一身黑衣,蒙着面,气质凛然若冰,抬眼皆是利剑所至之处,他大刀阔步地快速走到床边,易冷从床上捞起,一把抱起他,易冷只看得到他蒙面露出的一双眼睛。
不是那双温润的双眸。
冷静,似无底深渊的眸子,裏面散发着极深的寒意,随意一扫,剑一挥,便是对方殒命。
易冷被他一手抱在怀裏,对方一手持剑,带着他冲出去,身手莫测,在外面厮杀激烈时,易冷在他怀中竟然感觉不到多颠簸,对方抱着他稳健得很,就这样地一路杀了出去,挡他路者几乎都殒命在他剑下。
这种魄力和武功,再加上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易冷几乎只能想起一个人。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呢?自己曾经说过那些话,他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裏?
易冷被对方摁到怀中,难以看全外面的形势,但余光中也感觉到外面刀光剑影,厮杀激烈,人声沸腾,屡屡有血液飞溅,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而这些人中,他看得出守着这裏的侍卫跟黑衣人的对决中略处于下风,这些黑衣人有些出手凌冽,一出手便是杀招,很是熟悉。也有一些黑衣人并不像跟这些出手凛冽的人一伙的,出手相对柔和,更喜欢缠斗,似乎擅长用毒,毒针射出,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便横尸地上。
一侍卫又挡在了他们面前,还没来得及向他们冲过来,他的喉间横着一把剑利落地将他的喉咙割断,血液飞溅,他瞪大眼倒在地上,无助地捂着脖子,挣扎着却呼吸不上来,抱着易冷的男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走出去。
暗算侍卫的黑衣人立即护在男人身边,抵挡外人的攻击,同时恭敬地禀告着:“义父,对方的增援还没进来,苏岩正领着门人挡在外围,神医谷的人在用毒解决暗卫,而神医谷的大谷主正在与大祭司缠斗,说是给我们争取时间让您先带着人出去。”
男人点点头示意,随意看了眼怀中的易冷,正巧对上易冷诧异的目光,他一楞,眸色有些覆杂,收回视线,却将易冷抱紧了些,几乎附身在易冷耳边低语着:“别怕,我们这就出去。”说罢,他握紧剑,剑锋折出寒光,在门人的掩护下几乎一路无阻地杀出去。
剑锋凌厉,十步一人,血光滔天。
突然,一黑衣人带着一群人退了进来,为首的一人似受伤地踉跄地飞到祁羽声身旁,喘着粗气,艰难道:“……义父,北漠带着大军来包围我们……在途他在外面挡着,都是我武艺不精无法抵挡,在途他刚才已经受了重伤恐怕抵挡不了多久……请义父责罚!”
这声音……是苏岩?袁在途他受伤了?易冷想扭头确认,浑身却没有过多的力气,内心有些担忧,同时情绪有些起伏,呼吸重了些,眼前也有点模糊起来。
……糟糕!这不是时候啊!易冷心裏有些着急,但这一急,使得情绪又放大,失控的可能又……
祁羽声没註意到易冷的异常,听到苏岩的话语,眉头蹙起,不满地看向苏岩,但却没有过多地责备他,不过抱着易冷却没有马上施展轻功出去,先吩咐着苏岩:“你先带一些人去帮在途脱困,我这边自有分数,这些暂时还奈何不了我。”顺便喊着一旁护着他的义子,“洛青你跟苏岩一起罢,有神医谷的人,我这裏暂时不需要你。”
洛青一楞,看着祁羽声,想说什么,眸子一转看到祁羽声怀裏的易冷,眸子闪过一丝妒火,忍下心头那点情绪,有些咬牙地应着:“是,义父。”
然而苏岩带着洛青等人出去帮袁在途脱困,祁羽声这还没抱着易冷逃出去,他们又退了回来,比刚才的速度还快,似乎躲避不及似的,洛青捂着胸口一路退到了祁羽声身边,弱弱地喊着:“义父……”
门口处涌入大批的士兵,他们很一致地将祁羽声和苏岩等人团团包围住,而神医谷的人本就是协助,知道硬碰硬不行,看准时机,这个时候差不多都隐蔽了身影,在一侧观察着事情走向。
站在屋檐上的蒙面的一人紧紧地盯着怀中那人,和润的双目难得出现着急的神态,旁边一人却拉着他,警告着他:“别冲动!还没到时候!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暂时没事!”
那人还是很担忧:“可是他……”
望着涌入的士兵,祁羽声蹙眉,没想到居然会面对这种被包围的场面,但他的双眸却没有显露丝毫害怕,士兵之中走出一人,斯文俊秀,背手而来,文质彬彬,看向他们的眸光有些冷漠,只有扫过祁羽声怀裏的易冷时,神色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视线。
傅念说:“皇上下令只要他,将他放下,或许还能留你们一命。”
祁羽声目含讽刺,剑往他一指,剑鸣生辉,满是睥睨,“手足相残,这就是傅将军的家教吗?狗都尚且知道不啃同类的骨头,而傅将军却不知道,着实让人看不起。”
听此,傅念却没有动气,沈默片刻,根本没有反驳,祁羽声却直接说:“多说无益,打便是了。”
说罢,挥动手裏剑,宛如游龙,一招一式快如闪电,但由于带着易冷,还是拖慢了些许速度,一腿扫去,便是对方重重落地,傅念被保护在队伍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切,洛青和苏岩等人在祁羽声身边协助,可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他们两人显得力不从心,祁羽声对此蹙眉。
洛青不敌,跌在祁羽声身侧,眼看着士兵的长矛刺来,他目光粼粼地喊了声:“义父……”却没想到祁羽声却转个身,护住了怀裏的易冷,阻止他们的长矛伤到易冷,对于洛青只是将他拂到一旁去,甚至余光都没有施舍给洛青。
洛青躲过一击,稳住身形,见到这一幕,妒火中烧,心裏满是扭曲的恨意,想起了祁羽声带着袁在途出去执行任务后,他被留在祁门裏,看着祁羽声扶着袁在途休息的背影,眼裏满是不甘,苏岩轻飘飘地与他说:“你在奢望什么?该不会真以为我们叫他义父,就真以为他会对你付出感情吧。”他斜睨他一眼,“你不过是前人的替身,识趣就当个乖乖的替代品吧,你被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你像他。”
他以为他自己早就看清了祁羽声的无情,可是为什么让他看到祁羽声对别人的不同!为什么他就活该是个替代品!
他不甘心!不甘心!难道祁羽声曾经看向他的柔情全都是假的吗?!
苏岩观察到洛青有些怔楞地看着祁羽声,蒙面下的唇角微勾,就在祁羽声在对付着士兵围击时,将剑从士兵拔出来,怀裏一直没动静的易冷,动了几下,挣扎着将头冒出来,不顾祁羽声的手臂的钳制,但刚从祁羽声的怀裏将脑袋露出来,突然,洛青一剑凛冽地刺向易冷的脆弱的脖颈,杀气溢发,显然想要一击毙命!
祁羽声惊愕,洛青站的距离更近,他一时无法伸剑去挡,下意识地侧了下身子,变换方位,那一剑刺到了他的肩膀!血瞬间喷涌出来!
洛青见到此景,有些错愕,但是下一瞬就狠狠地被打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许久都没有声息。“义父,我来迟了。”袁在途手握大刀,手臂上满是血迹,血顺着手背刀柄往下滴落,他挡在祁羽声和易冷面前,抬眼皆是神佛诛杀的气势。
震慑得前面的士兵不禁后退一步。
“给我老实些!”祁羽声低声喝止着易冷的动来动去,却不曾想,易冷的力气突然变大,不管不顾地往外挣扎,他犹豫了一下,若是他强制制服易冷的手脚,恐怕会弄折他的胳膊,就这一瞬,易冷挣脱出来,一把搂住了祁羽声的脖颈,很亲昵的样子,祁羽声一惊,却不曾想易冷狠狠地朝着他的脖颈咬了下去!
易冷像是野兽般不管不顾地撕咬着,血从脖颈涌出,易冷已然失去理智,口齿间都是猩红,祁羽声正要运功抵挡易冷的的攻击,因疼痛蹙眉,想要尽量不伤害他将他拉起来,突然,他瞳孔一缩,背后已然中剑!
苏岩快速地将剑刺进祁羽声的穴位之中,目的就是打岔他的内力,他刺了一剑迅速后退,掩蔽在士兵之中。
祁羽声转身阴沈地看着他,苏岩在众人身后露出一双眼盯着他,毫不掩饰想要上位的欲望,他等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苏岩背叛了他,在他带着袁在途出去执行任务时,便偷偷着手背叛的事宜,挑拨离间,收买人心,一部分门人已经向着他了,有一些甚至将剑对准了他们。
祁羽声再次运功,却气急攻心,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差点难以维持自身的站立,他不可思议地再次运起内力,却发现内力乱七八糟地横冲直撞。
若是寻常的刺中穴位,祁羽声顶多行岔内力有些内伤罢了,重新再运功就行,但是苏岩那剑上可是抹了散功的毒药,对着穴位深深地进去,目的就是为了毁掉祁羽声的经脉!
而易冷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的形势,仍然在啃咬着祁羽声的脖颈,似乎要撕咬下一块肉来,袁在途见到祁羽声有异,见到目前这一幕,干脆将易冷敲晕,他有些着急地问:“义父!你没事吧?”
祁羽声摆摆手,却差点起不来身,他只好将易冷交给袁在途,“带着他。”
袁在途见祁羽声如此模样,隐约猜到了祁羽声发生了什么,二话不说了接了过去,但是他的负担更重了些,如今他还要尽力保护经脉受损的祁羽声。
但是他如今退无可退,即使身上早已鲜血淋漓,双眸仍无畏惧地往前挥刀杀人,气势宛如修罗。
双拳却难敌四手,袁在途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他开始思考着该将怀裏的人交给谁比较好?
神医谷的人呢?无论是谁,将他带走吧,只要他活下来就好了。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声女子的哭喊,喊着“住手”,士兵的攻击居然真的停下来了,紧接着他看到一个发髻散乱的女人,泪流满面地挡在他面前,所有人都忌惮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