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王小石,想到他那些落空的千裏追杀、万金悬赏,竟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甜蜜,很温柔,很多情。
甜蜜的犹如包裹着砒霜的蜜糖,温柔的像是三尺白绫,多情的好似他腰间的血河剑。
舞姬看着他的笑容,多情的眉目更加多情,生辉的眼波更加生辉,情意像流水般洩了出来,像春光般投了过去。
他瞥了一眼她多情的眼,敛起了笑容。
本是一双极美的眸子,沾了情爱欲望,就臟了。他披上衣服,依旧拎着酒壶,微微摇头,离开了。
一直立在屋外的男子见他出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衣服,犹如贤惠的妻子。
那是个很好看的男子,比很多人的妻子都美,美上很多。
他的手不像是男子的手,柔若无骨,美,美得可怕。
“任怨。”他唤了那男子一声。
“侯爷。”任怨低头回应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很是动听。谁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外面的人都解决了么。”他喝了一口酒,随意的问。
“都解决了,总共十三个人,是小林门的余孽。现已尸骨无存。”任怨还是那般温柔。
“上次,去灭小林门的是谁,让他给我一个最好的交代。”他丢下这句话,信步离开。
没有比命更好的交代。
不能最好的完成他交代的事情,那就给他一个最好的交代。
他喜欢有能力的人,所以他才万金悬赏,招揽王小石。
有能力的人才配得上他的厚待。
没能力却享受了他的优待的人,就拿命来还。
他是多么公平。
他施施然走到楼下,叫来掌柜的,告诉他,请他把楼顶的雅间的那位姑娘送到他的家裏。
掌柜的诚惶诚恐:“侯爷是□□招东家,这店裏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是侯爷的,可担不起侯爷的‘请’字。”
他只笑了笑,拍了拍掌柜的肩,出了门。
门外早已备好了马车。
这部马车十分豪华,执辔者有三,都是华衣锦服,神情庄穆,看去要说他们是朝廷中的高官、庙堂裏的执事,决没有人会不相信。
但他们现在只是替他赶车的。
车外站着八个带刀侍卫,这八个人默立如陶俑,白愁飞一眼望去,便知道其中至少有两人是当代刀法名家,另外三人是一代刀派掌门,其中一个还是“五虎断魂刀”彭门彭天霸的衣钵传人彭尖,还有“惊魂刀”的第七代掌门人习炼天,以及“相见宝刀”的继承人孟空空。
“五虎断魂刀”向不外传,刀法以厉辣着称,刀法中有六十四路是专攻人下盘,所以五虎彭门的子弟,就算被打倒于地,都一样不可轻视。
“五虎彭门”就像“蜀中唐门”和“江南霹雳堂”、“刀会”、“青帝门”与“飞鱼山庄”一样,门户森严,权倾一方,有人说,当上这几个门派的主持人,要比当皇帝还过瘾,但五虎彭门上一代掌门人彭尖,刀法在廿五岁前已名满天下,但三十五岁后竟毅然离开彭门,替人当贴身侍卫。
“惊魂刀”习炼天更是锦衣玉食、极尽奢华的富家子弟,习家惊魂刀本就独创一格,历代都有高手辈出,习炼天更有天分,把惊魂刀变化为惊梦刀,破旧立新,青出于蓝,但他居然也为车中人的护法。
“相见宝刀”由孟氏一家所创,传到了孟空空,声名不坠,而且一向是以正道自居,亦以正道自励。
但这位孟公子却只是护法之一。
孟空空快步走上前,唤了声“侯爷。”便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一个信封。
他随手接过信封,取出密信,只看了一眼,便用内功震碎。
他无事人一般笑笑,登上马车。
谁都没看出来他心底的愤怒。
密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被劫,大漠马帮。
操,那群鞑子。他在心裏骂了一句。
敢动他的货,敢动他方应看的货,就该做好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