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在忙碌中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
津行止调节了一会儿,才将情绪从刚才的闹剧中抽离。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场戏,他必须好好表现。
他拿着剧本来到导演身边:“瞿导。”
见津行止来,正在闭目养神的瞿导睁开眼,指了一下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瞿导翻开通告单,抬头看了眼津行止:“我看了你今天的戏份,绝对是你整个本子裏最需要表现力的部分了。第一场就拍这种重头戏,会不会感觉很为难啊?”
“是很为难。”津行止毫不避讳地回答着,配上他现在颓废的妆容,看上去像是很不悦。
似乎是没想到津行止会这么说,瞿导把手裏的单子卷了卷,摸了一下帽檐,仿佛是担心眼前的“流量”会突然撂挑子。
“但我会尽力。”
瞿导把单子往手心裏一敲:“这种态度才对嘛。”
瞿导说着,把手裏的单子重新摊开:“关于马上要拍的这两段自杀的戏,我想先听听你的见解。”
津行止静了片刻,在脑海裏回想剧本。
《死局》从津行止饰演的崔慕的角度来看,是悲伤的。
崔慕第一次和女主见面,是作为流浪歌手被前女友诬陷偷稿后,被网友的恶意折磨到崩溃,准备跳江自杀时。
就在要跳江的时候,他被女主所救。
他知道女主一直在追查家人离奇被杀的案件后,便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
直到他被设计误认为女主杀了人后,默默替她清理了现场,写下认罪书后“畏罪”自杀。而自杀的地点,就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今天,他要拍摄的,就是这两场自杀的戏。
津行止的指尖微拢在剧本边缘,说出了他的想法:“第一次,是绝望的离开,不愿和这个世界再有交集。第二次,是奔赴的奉献,希望他爱的人能好好活下去。同样的笑意,一种是嘲讽,一种是希望。”
瞿导原以为津行止只是来蹭个镜头,之前的围读会能来也只是想拍几张照片方便后期吹嘘,却没想到他是真的下了功夫。
他欣慰地拍了拍津行止的肩膀:“非常好,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就在这时,明媚也到了现场。
瞿导站起来:“那我们抓紧走一下戏。”
·
终于准备得差不多,津行止站在了他熟悉又陌生的镜头前。
“升降机准备——”
殷染默默走到没人关註的角落裏,註视着此刻站在桥上的津行止。
那是崔慕第一次自杀时的场景。
之前在化妆间,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换完装的津行止。如今在整个情境之下,那种他们言谈中的颓废感瞬间迸发。
津行止念着崔慕的臺词。
“公平……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公平,世人也都是些饮血啖肉的怪物罢了。”
崔慕静静地把自己的曲谱拿出来,散散地捏在手上,伸到桥外。
他略微松手,任寒冷的夜风将手写稿扬散在空旷而寂寥的半空中。
生命的尽头,没有歇斯底裏,也没有自怨自艾。
他翻过栏桿,眼神裏透着一种绝望的悲凉。
他缓缓闭上双眼,没有一丝留恋,甚至不愿再多看这世界一眼。
这样的场景,忽然让殷染想起当时他在医院半昏迷时听到的,津行止和司夜的对话。
司夜说在街上遇见奄奄一息的津行止,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
崔慕抓着栏桿的手一松,将自己投入无尽的黑暗中。
那一刻,殷染能清晰地隔着人群感知到,那种情绪不只源于崔慕这个角色,更是来自津行止本人。
殷染心口一酸,插在裤袋裏的手紧紧握住。
津行止,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产生这种真实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