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给陆九年的终端裏留了一条讯息。
“小九，不要怪我。”
陆域的目光冷淡，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他站起身，让终端裏的资料自动归檔，然后走出房间。
安全局的负责人在当天下午接到皇太子的一个电话，要求启动海沙星和红云星的虫洞传送，要求安全局的特种部队去海沙星接一个精神崩溃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不理解，但是还是去了。
陆斯年接到命令的时候，觉得无比的荒唐。
他在终端裏跟陆域再三理论：“殿下，路西就是路西，没有你说的那个人，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为什么会觉得异兽跟她有关？”
陆域没有解释太多，他不是不想解释，而是不能。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睛，说：“这是孤的旨意，你只需要服从。”
陆斯年是一个很温柔的长辈，但今天他第一次露出锋芒，他挡在安全局的特种部队面前，轻轻笑了笑，“呵呵…太子殿下如果是让我的女儿去送死，那请恕我不能从命，如果你们一定要带走她，可以试试先杀了我。”
陆域不可能对陆斯年动手，陆斯年也不可能让安全局的人带走路西，在他眼裏，路西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精神崩溃的普通人，他可怜的女儿。
终端的全息投影下，那边的陆域在一堆文件中抬起来头，他眼睛上的镜片泛着冰冷的光，他说：“伯父，一定要到这一步吗？”
陆斯年说：“是太子殿下太荒唐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对峙僵持不下的时候，站在陆斯年背后的咒术师悄悄动了动，没有人看到他的怎么出手的，他枯树一般的手指搭在陆斯年的肩上，高大的男人瞬间倒在地上。
陆域曲起的手指在书桌上敲了敲，他嘆了口气，看着在倒在地上的陆斯年，他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句。
“伯父，不让你知道是为你好。”
“把人带回来。”
角落裏的乔伊在陆斯年倒下的时候，迅速跑进路西的房间，他打开路西的治疗舱，把裏面昏迷的少女抱出来，还来不及逃走的时候，就被安全局的人团团围住。
又是这样。
黑发猫眼少年眼圈开始红了，他的手上运起能量，带着孤註一掷的表情攻击安全局的人，却被别人轻巧地躲过。
他快哭了，抱着昏迷的路西像一只在网裏挣扎的困兽。
安全局的人也很麻爪子，异兽的事情太子殿下不通知泰勒亲王，反而来抓一个精神崩溃的普通人，难道殿下人为这个普通人可以降伏一只超级异兽吗？
还有眼前这个少年，怎么那么轴？
乔伊并没有对抗多长时间，他的攻击甚至连安全局的人的衣角都沾不到，人家跟他玩够了，一个空间异能者略微抬了抬手，在乔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被困在一个空间裏。
这下真的变成了一个困兽，不管他在裏面这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那个空间，只能眼睁睁看着安全局的人把路西带走。
看到他挣扎的太厉害了，一个路过他身旁的战士笑道，“我们是安全局的人，奉太子殿下之命来带走这个人，我们又不会对她做什么，你这么拼命干嘛？”
乔伊愤恨地看着他，“你们会让她去死，那个异兽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太子荒唐可笑，你们助纣为虐…”
那个战士掏了掏耳朵，他说：“殿下做事不会无的放矢，反而是你，螳臂挡车，弱得可笑。”
弱得可笑。
是嘲笑，也是事实。
乔伊像洩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坐在地上，是啊，他太弱了。
真的真的太弱了。
……
两个小时后，路西被带到陆域的面前。
不知道是谁给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裙，她泡在巨大的治疗舱，双眼紧闭，还是昏睡着的模样，睡裙在治疗舱的透明液体中漂浮着，雪白笔直的双腿微微并拢着，像古老童话中水底沈睡的美人鱼。
陆域的皮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位精神科专家。
“有办法让她清醒吗？”
一位年纪稍大的专家上前一步，仔仔细细看了看治疗舱裏的路西，他说：“可以让她醒过来，但是不知道她的意识能不能承受随时崩溃的痛苦……人的精神太脆弱了，没有人能够在那样的痛苦中保持意识清醒。”
“这么说是不能了？”
“殿下明鉴。”
陆域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那个专家身上，“天马场的异兽听说了吗？”
“臣等略有耳闻。”
“我说异兽只有她能降伏你们信吗？”
专家们面面相觑，心裏是不信的，但是不敢说出来。
因为治疗舱裏的人，真真切切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精神崩溃的普通人，如果强制让她清醒的话，她清醒的意识也不能保持多长时间，巨大的痛苦会随时让她变成一个疯子，很多时候，变成疯子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她会一辈子都是疯子。
“你们最多能让她清醒多长时间？”
专家保守估计道：“一天。殿下，即使是用特效药，也只能让她清醒一天。”
一天么？
够了。
希望陆九年能在这一天内把月灵果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那也别怪他。
“马上让她清醒。”陆域回头，背对着路西的治疗舱，他用命令的语气说：“让她清醒，不计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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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签约了，我要日更了，好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