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强弩之末的陆黎均闷哼一声,从半空中掉下去,巨大的翅膀扇起一股气流,连带着也把路西拉下来,两个人一起砸在地上,掀起巨大的尘埃。
“清醒了吗?”
她趴在陆黎均身上,头顶传来少年沙哑隐忍的声音。
“陆黎均…”有什么东西溅在她脸上,粘稠的冰冷的,她从陆黎均身上爬起来,摸了摸脸上,是血。
晚风裏全是硝烟和腥味。
她看到周围有人的尸体,很多,断肢残臂,尸山血海,一时间恍若置身炼狱。
记忆渐渐清明,她记得自己是怎样失控的,怎样变成一个冷血的暴戾的杀人狂魔,身怀异法,一挥手一抬眼如同死神,都在收割都在毁灭。
“陆黎均……”她不敢看地上的尸体,一只手从背后蒙上了她的眼睛,她靠在陆黎均的身上,眼泪顺着他的手心流出来。
陆黎均说:“回家吧。”
……
晨曦宫。
陆黎均伤重,进了紧急治疗舱,一晚上治疗舱上的红灯都没有灭过,宫殿裏全是来来往往的医官,他们面色凝重,守在陆黎均的治疗舱前,看着治疗舱外的那一串危险数字。
血压跌破警戒线,心脉几乎没有跳动,体温降到临界值,身体千疮百孔,生机仅存一线。
路西脖颈上戴上了一个冰冷的特制项圈,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治疗舱裏的陆黎均,一直流泪。
一直流泪。
默默的,无声的,安静地哭着。
她忘不了天马场的异兽毁灭一切的样子,忘不了今天晚上她造成的人间炼狱,忘不了回到晨曦宫后陆黎均倒在她面前的样子。
罪恶感恐惧感把她压得几乎喘过不气来,控制不住的流泪。
为什么呀?为什么会失控?为什么被咬了一口就会创造出一个超级异兽,为什么这一切,是她造成的?
她曾经怀疑过这个世界的真假,因为太荒唐了,可是在失控的时候,她却能感觉到每一个生命在她手裏逝去的时候,痛苦和绝望的吶喊。
那么多人命,那么多鲜活的生命,被她轻而易举地摧毁。
无法再欺骗自己了,无法再逃避,她就是一个刽子手。
流泪,只能流泪,无济于事的流泪。
陆域来看陆黎均,看着哭得一踏糊涂路西,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他说,“你只是生病了,你无法控制自己,我知道。”
“我也有错,我不该让你提前醒来,让你经历这些,我对不起小九。”
路西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陆九年很坚强,他会没事的,不要担心,乖,去睡一觉,明天……明天要当一个真正的alpha,担起你该担的责任。”
路西看了一眼治疗舱中昏迷不醒的少年,才跟着掌事宫女下去。
这是她在晨曦宫的最后一个夜晚。
窗外是红色的月亮,光芒却是清冷的白色,少女坐在床下背靠着床沿看着窗外出神。
好讨厌红色。
好讨厌好讨厌。
所以不好的记忆,所有的罪恶,都是红色。
血腥,暴力,毁灭一切。
她看着自己的手,一双很漂亮的手,上面干凈如初,皮肤白皙、纤长如玉。
可是这是一双刽子手,沾上的血,她自己也数不清了。
她想起来陆域的话,他对她所有的指控,杀人罪,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在红云星制造超级异兽,破坏特级景区,不敬皇室,杀害执法人员……
身怀毁天灭地的能力,却无法自我束缚,稍有不慎便会失控,这是现在的她。
一个恐怖分子,一个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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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求包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