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舟全程没说话,默默走到苏糖面前,背对着她,半蹲着,沉声道:“上来。”
苏糖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陈应舟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上来。”
苏糖被他的低气压搞得心里没底,只好听话的手脚并用爬上他的背,心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背着,上次生病陈应舟背着她跑了那么远,没什么别扭的。
虽然这么想,可毕竟上次苏糖发烧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可这次却是清醒的,她手脚僵硬,搂着陈应舟的脖子,也不敢乱动。
苏糖没有跟着大家去大队部,陈应舟面无表情的跟刘海奎说她受伤了,要先送她回去。
刘海奎点点头,领着一帮人呼啦啦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苏糖虽然看不见陈应舟的表情,但她觉得陈应舟此时就连背影都透着不开心,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苏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有段时间没见陈应舟这样,苏糖还有些不习惯。
陈应舟不说话。
“说话呀。”苏糖又问。
“你傻吗?非要往前冲。”沉默良久的陈应舟总算开口,可语气却不怎么好。
苏糖后知后觉,陈应舟这是在担心她?
心里划过一股暖流,苏糖好声说道:“那我也不能眼看着那男人打她呀。”
“那你就不怕他打你?”陈应舟显然还没有消气,那个男人打媳妇的事望水村的人多少都听说了,万一他晚去一步,苏糖就不只是脚踝受伤这么简单了。
陈应舟只要一想到还有其他可能,就觉得胸口闷的上不来气。
“你下次,不要这么冲动。”陈应舟意识到之前的态度不太好,稍微缓了缓语气。
“我知道了。”苏糖笑着道:“谢谢陈老师的教育。”她继续开玩笑。
“你......”陈应舟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苏糖能说也会说,讲起道理一套一套的,他总是说不过她。
身后的人动了几下,不知道在找什么,陈应舟沉声道:“你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管。”
虽然这么说,可放在苏糖腿弯处的手还是默默收紧。
话刚说完,下一秒嘴里就塞进一颗糖。
苏糖指尖无意的划过他的唇,柔柔软软的,撩拨的他整颗心也跟着颤悠悠的。
“吃块糖,消消气。”苏糖好脾气的说道,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
甜味在舌尖蔓延,一直甜到心坎,陈应舟一时无言。
小时候是他奶,现在是苏糖,她们总是知道该怎么安抚他的情绪。
他也确实挺没出息的,一块小小的糖果就能让他慢慢冷静,消了脾气。
感觉被苏糖拿的死死地。
偏偏身后的人还毫不知情的随意撩拨他。
苏糖伸手揉了揉陈应舟的头发,“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她问道。
陈应舟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她,毕竟他不经常和大家接触,知道的也没有那么多。
苏糖通过他的描叙大概清楚,男人叫赵铁柱,祖辈都在望水村,标准的贫农,成分好的不能再好,可赵铁柱的脾气不好,人品也不知咋样,媳妇是隔壁村城里来的知青,五年前下乡,三年前嫁给他,隔壁邻居总能听到女知青的哭声和赵铁柱的咒骂声,是个打媳妇的惯犯。
这年头,很多下乡的女知青在农村呆了段时间,都觉得回城无望,有的就找本地人嫁了,还能混口饱饭吃,但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的两情相悦的爱情就不得知了。
“打女人的男人都是孬种。”陈应舟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有点气愤,像个抱不平的孩子。
苏糖被他的语气逗乐,温声道:“对,都是孬种,反正我们小舟以后一定会是一个疼媳妇的好男人。”
苏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在陈应舟耳边响起,此时的太阳躲进云层,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可这凉意却无法平息陈应舟心头的炙热。
“嗯。”陈应舟像是同意苏糖的话一样,重重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