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大的稚童躲在廊柱后,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切,云鬓高挽,金钗满头,华丽的衣裙衬托着殿内美艷的女子。
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裏面躺着个双眼紧闭的病弱美人。
捏着下颚,黑褐色的药汁被灌了进去,许是太急,唇角淌出两条褐色的线;却并没有人在意。
徐安安虽不知碗内是何物,但阴冷的凉意顺着脊柱一点一点爬了上来。
仍是这个稚童,看面目似乎长大不少,只是双颊通红,脸色苍白,与先前看到的病弱美人十分相似,咳咳,睡梦中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还不时传出咳嗽声。
徐安安伸手摸向男孩,这次手指并未穿过去,果然发烧了,额头一片滚烫,回望四周,房内摆设较为奢华,但此刻却未有一人在照顾。
总不能见死不救,好在屋内桌上还有个水壶,从床帘费力的撕下一块,将水倒了上来,敷在男孩的头上,物理降温希望有用,徐安安心中默默祈祷。
后半夜男孩脸颊已经恢覆正常,徐安安倒在床边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却仍在这裏,推开门,徐安安这次出现在一个庭院中,水榭楼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耳畔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
头皮发麻,过了会惨叫声渐渐平息,徐安安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身穿褐色衣衫的男子和竖着双垂髻粉衣女子,满地的血已经沁入地面,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
徐安安忍不住想要尖叫,惊恐的用手捂住嘴巴,恐惧和害怕从眼睛跳出。
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快速穿了过去。
“拓跋玉老夫今日诅咒你,生生世世都是天煞孤星,你的母亲因你不得善终,你的六亲因你身首异处,你永远活在悔恨中。”苍老而暴怒的咆哮声传出。
“放心你的六亲比孤死的早。”阴冷的男声响起。“还有你那出嫁的嫡亲女,我会一一让他们下去陪你,哈哈哈哈。”
惨叫伴随着,刀剑戳进肉裏的阻碍声,一切平息下来。
甲盔耸动的声音过后,徐安安躲在花丛中,一行手持兵器的男子由远处走过来,打头的是个,身穿玄色长衫,面容冷峻的男子,长发束在玉冠中,明明是文弱的长相,偏生眼内狠戾横生,但依旧丝毫没有影响他应有的俊美,行走间,挂着的羊脂玉格外夺目,唯一的白。
徐安安直勾勾的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那个稚童,那一夜来来回回看了许久,包子脸还被自己来回揉捏了好几次,当时还感慨那家的小孩怎么生的这般好看。
长大倒是没长残,只是这性子好像歪了。
拓跋玉感受到花丛中似乎有道目光,挥手让人过去。
刀横扫过花丛,徐安安躲闪不及,正以为要被发现,沾血的刀轻易的穿过身体。
徐安安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摸上去,有温度,他们怎会看不到我?
再抬头面前的人群已经消失,在这座遍布尸体的宅子裏走了几圈,徐安安才找到大门,急匆匆了跑了出去,直跑到熙熙攘攘的集市裏,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刚刚的一切宛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