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宅书房内夜已深,烛光映着书案,雪白的宣纸摊满桌子,伏着个身影手捏画笔在涂抹。
大致轮廓已经显现,西三巷口,三五个七八岁的孩子围着口留涎水的女孩,手中捏着小木棍。不知为何,今日再次遇上徐家姑娘后,这画面就一直存在脑海中,若是不倾泻出来,总觉得胸口发闷。
明明往日裏常见到,可从未如今日这般回想起来那样深刻,苏玉放下手中的画笔,仰头依在轮椅上;她的眼神好像当年死掉的那只兔子,都是那般瘦弱,眼裏透着机灵和活泼。
“公子夜已经深了,我扶您到床上。”苏武提着灯笼从屋外走进。
“这画拿去烧了吧,舅舅可有消息送来?”烛光未照到的阴暗处,苏玉的脸上带着不甘和狰狞。
“并未。”
“月前送去的信可妥当?”
“还是先前的老手,必不会出事。”
“再有不到三个月,余毒就会全清,兴许还能赶上过年。”苏玉收拾起内心深处的不甘,手推着轮子往屋外。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些,半掩半露,从宽大的衣袖中抽出长箫,又吹奏起来。带着忧愁和思念的箫声响起。
苏武提着灯笼半靠在屋门口,思绪随着箫声四散,已经陪主子在这呆了五年,京中是否还有主子的一席之地,那天下最富贵也是最丑恶的地方真的适合主子吗?
箫声渐歇。
“夜凉了,回吧。”
徐安安罕见的睡了个好觉,天刚亮,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踏出屋门,爹娘这样支持我,必不负所托。昨日对扬州城已经有所了解,喜甜食和河鲜,重口的吃食却十分少见;不如趁着沙琪玛还没流传开,挣一波快钱;打定主意,说干就干,撸起袖子钻进了厨房。
将面缸全部的面粉倒了出来,放上鸡蛋,糖,揉搓起来。
过了会,徐父手提这一串螃蟹走进来,笑瞇瞇的指着说,“安安你看,这是爹专门给你买的。”
“爹你回来的正好,将油锅摆上,昨个咱们已经说好,我便想这沙琪玛容易做也好吃,不如先卖上一段时间。”徐安安擦了擦头上的汗。
“行,爹听你的,你娘昨晚上绣手帕歇得晚,让她多睡会,我们将沙琪玛做好后,再叫她起来。”
又将右手提着的纸包拿起,“之前每天去早市买当天用的肉菜,今个走到了才想起来铺子已经关了,这是之前你最喜欢的那家包子,趁热赶紧吃,竈上的事我来就行”
徐父将火生起,放上大锅,忙碌起来。
徐安安顺从的捧着纸包到院子吃起来,厨屋外墻边放着一排瓦罐,之前总是腌着咸菜,后面被关风催收宅子,食肆关了之后,咸菜并未续上,裏面积了不少灰尘。
昨日好像并未看到辣椒,一晃神,徐安安手中多了一把种子。若是能将辣椒种出来,火遍全中华的火锅就有望研究出来,老少皆宜。
只是才被交到手中的七十八两银子仅剩下六十八;种子啊你一定要争气,快的话下个月底就能收获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