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发亮,几个长相周正的妇人陆陆续续走进,都是粗麻布衣,各个看着都十分利索,徐安安忍不住背地裏朝徐母竖起大拇指,一看都靠谱。
两世为人,徐安安看着年纪虽小,却丝毫不怯场。先是问了几人姓名:有两个是妯娌,姓马,另外三个分别是孙婶,李婶,赵婶。
而后捏着手中的纸开口问道,“这是告示,每人拿一份,有识字的吗?”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走出个竖着长辫子,手上戴银镯,脸上还擦着些粉的讲究妇人;“徐姑娘,我男人是个秀才,经常给他整理书册,略认识些字,这告示上所写,我基本知道意思。”
刚刚听她说是姓李,徐安安看着她点点头,开口道:“你将上面的意思教会她们四个,晚会分区域你来做主。”有心想要试下这李婶的能耐,况且自己没跟这年龄的人打交道,要她们自己教肯定更有效。
“好。”梳辫子的李婶当即开始读上面的话,然后又一一解释。
半个时辰后,四人都已明白。其中有个黑胖的马氏朝着徐安安开口:“这我能来试试吗?之前在家吃饭都是三四碗。”
说完脸上一抹羞红,一个女人这么能吃,说出终归是不太好看。
哪有只让马儿跑,不叫马儿吃草;徐安安和善的笑道:“在这上工一天,都管饭,想吃多少吃多少。”
几人听后皆是一脸喜色,捏着手中的小锣和告示,眼中跃跃欲试,不光每天有五十文赚,还有两顿饭,有肉有白面管够,城中这么善心的东家不多见。
李婶看眼外面,已经大亮,朝着徐安安开口,“徐姑娘我们现在就去吧,走到几个岔路口还要小半个时辰,”
“好。”
徐安安温和的回应,又从后面提出五个能挂在身上的大茶壶,分别递给五人。
“这裏面是川贝雪梨水,润肺去燥火,等下少不得吆喝,别第一天就说不出话,我上哪再去找你们这些能耐人。”先打足气夸上一番。
五人听后信誓旦旦的说要把事情办好。
人送走了,接下来就是静等客人上门,怕今天上门的人少;因此徐安安依旧没让帮厨过来,光五人的工钱都要二百五十文,加上吃喝三百文,心中只能不住祈祷,效果能达到预期。
对面王氏面馆中,王婶胖乎乎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看着对面门可罗雀,放心的笑起来。
“赶紧关门,看着都晦气。”吐了口唾沫,收起客人留下的空碗钻进后厨。
五人已经走了一个时辰,食肆内依旧没有进人,徐安安有些按耐不住;来到门口渡着步子,难道不够吸引人?还是说......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站着的人换成坐在门槛双手托腮,眼睛一直盯着巷口,心中依旧忐忑;
真的要一直亏下去吗?不是吧,也太残忍了......这会下巴已经压在双臂上,环抱身子,低头看着地上来回奔波的蚂蚁出神。
“徐姑娘你在干什么那?人来了赶紧的。”
妇人豪爽的声音把正跑神的徐安安拉了回来,一抬头,眼前站着五六个人,男女都有,是李婶。
“我刚在集市上说咱们的告示,他们都不信,所以我就带着一起过来。”李婶见她回神,解释道。
后面人群嚷起来,“说好的一刻钟六碗面,我们都是要挑战的,别一会不认账啊。”
“就是,我在家天天吃五碗还不饱,今个能免费吃个够,小姑娘你可别不认账。”
徐安安看着眼前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几人,真诚的开口,“放心,我们四季食肆说到做到,一碗是三两面,六碗总共一斤八两,若是都能吃下,再送一碟点心,只是这吃不下就要将吃完的面付账了。”
其中有个瘦弱的妇人满脸期待的看过来,脸上挂着笑;在家裏受婆婆苛责,天天都是一碗稀粥,已经好久没吃过饱饭了,就算是头牛,这会也能吃的下;故而把后半句抛在脑后,并不在意口袋裏只装着出来买菜的二十文。
按照顺序将人迎进去,又在柜臺处,摆出香炉,一刻钟即是半炷香,又把一早用来计时的线香拿出。
凑巧李婶也想看热闹,徐安安便把她安排在柜臺处看香,做裁判,自己转身到厨房,开始端面。
由于人手不够让来的六个人分成两拨,互相监督,麻利的将三碗面端上来,示意点香开始计时。
四五块羊肉冻整齐的码在面上,旁边配着几颗青菜,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参加挑战的三人一见香点着,麻溜的往嘴裏塞面,徐安安回厨房又端出三碗来。
第一碗毫无疑问,三个都是飞快的吃完。
换上第二碗;来此都是备有信心之人,第二碗很快也都被消灭。
徐安安分别给三人送上第三碗,坐在正中的汉子,速度慢下来,眼见快要噎住,赶紧递上雪梨水。
一侧站着的监督的人,闻着香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第四碗再端出来,三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正中的汉子,只吃两口就有些塞不下,仍旧不甘心强吃着。
左侧那个约莫一百八十斤的妇人也有点吃不下,眼中闪着狠色依旧往嘴裏塞。
唯独右侧的壮汉面不改色,节奏分明。
第五碗面还没端上来,坐在正中的男子捂住嘴,挥挥手示意自己吃不下,认输。
那妇人是在第五碗吃下一小半,举起手退出。
右侧的壮汉在第六碗面端出的时候,额头开始冒冷汗;
场上都紧张的盯着他,最有希望挑战成功。
他捏起筷子,先往嘴裏塞一口,又看了眼柜臺上的香炉,眼见时间还有,站起来蹦两下,舒展下肚皮,端起面站着将其吃完,不到一刻钟。
徐安安看到有人挑战成功,虽收不到钱,但心裏却很欢喜;若是没个成功例子在前,恐怕场内的所有人都只当是骗人手段。
另外两人灰溜溜的把吃下的面钱掏了出来,四碗四十八文,五碗六十文,一刻钟九碗面卖了出去;捏着手中的铜板,徐安安心中窃喜,这是四季食肆的新开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