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不停歇,到了金陵已经是后半夜,从齐府角门进去,尉氏将人安排在觞烟院,此地是齐嫔未出阁时所住,这么多年依旧保持完好无损,除去几个住人的主院,当属这裏最为舒适。
为显重视,这次将院子再次修整,才进门就又四个大丫鬟在屋门外候着,粗使的洒扫和跑腿的小厮一应俱全。
尉氏简单开口介绍,“你是母亲收的干孙女,这丫头小厮都是按着小姐的分利来的,若是不顺手,只管告诉我。”
看着院内跪着一片的丫头,忍住惊嘆,开口:“多谢尉姨。”一路上的交谈,心中早就认可,只是这母亲的称呼无法出口,索性折中称作尉姨。
“赶紧伺候姑娘睡下。”吩咐后,又握住徐安安的手道:“今个到的晚,明早上不用早起,只管睡够了,下午的时候我唤人来接你,前去老祖宗那磕头。”
“好。”
徐安安顺从答道,这裏不是徐家,由不得自个性子,既然都已经安排妥当,听着便是,见尉氏走后,就进了屋子;
入目的皆是上好檀木制成的家具,正中挂着副苏绣仕女图,左侧应是放置衣物和休憩的小榻,还有座梨花木篆刻花纹的梳妆臺,四角高几皆是放着兰草,右侧则是女子床榻,挂着浅蓝色的帷幔,垂下珍珠串成幕帘,窗户前是张书案旁侧还有个绣撑,看来先前的主人爱书画刺绣胜于红妆。
舟车疲乏,没有心思再欣赏,只想倒在床上休息;这会门口跪着的四个丫鬟鱼贯而入,领头稍微年长些的大着胆子开口:“小姐可是累?迎春安排您沐浴梳洗可好?”
差点忘了这不是徐家,洗个脸就能上床,点点头示意她看着安排。
一招手粗使的妇人抬着木桶进来,后面跟着几个提水桶的丫头,很快将沐浴桶装满,剩下两个大丫鬟上前解衣裙。
徐安安强忍住将人推开的冲动,直到身上寸缕不再,赶快下水,温热的水将浑身包裹,舒服极了,竟然合上双眸睡过去;最后还是迎春将人从桶内扶出来,擦拭干凈后,套上寝衣送到被子裏。
又安排下人轻手轻脚将屋内收拾干凈,出了房门,四人才放下心。
“迎春姐姐,看来是个好伺候的。”
“是啊,这下可放心了。”独留下迎春在此守着,其余三人打着哈气离去。
果真是晌午才醒来,徐安安从床上坐起后才想起,这裏不是徐家,记忆仍停留在进浴桶中,身上的寝衣想必是那几个丫头换的,感慨道:有钱真好除了饭是自己嚼,恐怕别的都能代劳。
真腐败,才一天不到就被腐蚀了,掀开珍珠帘,正打算到正屋内倒杯水喝。
外面守着的迎春听到响声,推门进来,“小姐起来了?我安排给您洗漱吧。”
拍拍手一排丫头捧着毛巾和脸盆进来,徐安安只好顺着她洗漱干凈,昨个见到的另外的大丫头,捧着衣物上前道:“昨个见小姐肤色白皙,这套鹅黄银杏真丝裙定适合。”
半天没听到回应,继续开口道:“小姐若是不喜,可到左厢房看下,早先大奶奶备下每季二十套新衣,可挑出个喜欢的颜色。”
二十套?四季衣物就是八十,徐安安咂咂嘴,才迟疑片刻,就听到这壕无人性的话,若是现在过去岂不是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点点头,“就这吧。”
很快将衣服穿整齐,又走出个丫头梳起头发,反正对于古代小姐的衣物和发髻并无了解,就示意几人按着心思来;穿衣梳妆期间将几人的名字和所管事物了解清楚,想到反正在这也住不了多久,也就不太在意。
梳洗整齐后,铜镜出现个娇小姐,鹅黄色的衣裙衬的面白如雪,嫩粉色的口脂,浅青色黛眉,盈盈水眸,小巧的下巴;发间是配着衣裙的银杏叶珍珠钗,半披的凌波髻高耸;因着身子单薄,用贝壳串成的带子竖腰,盈盈一握,好似都没手掌宽,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哪有姑娘不喜俏,徐安安照着镜子转个圈,十分满意,恰巧尉氏安排的人到院子来唤,提着裙摆就跟上。
给齐家的老夫人磕过头,堂内的妯娌分别见礼,徐安安有些晕头转向,齐家是个鼎盛的,有名号的夫人不少,一圈下来收到不少礼物,就是一个没记住,反正从明个开始就要学礼仪不出来走动,也就毫不在意。
尉氏将人送到觞烟院,宽慰的说:“今个老祖宗很喜欢你,其他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府内的小姐若是不想见,直接挡了便是,又我给你做主。”
“好。”三个女人一臺戏,今个除去各家妇人,莺莺燕燕的小姐更是不少,其中几个明夸暗贬的话,极为刺耳;徐安安疲于应付,这会听到尉氏的话,心中便有谱。
进院子后对着迎春道:“刚刚大奶奶的话你也听到了,我是来学规矩的,除却尉氏其余人统统给我挡回去。”
“是,小姐。”
回到屋内,拿起苏玉的碧萧放在胸口,一定要早点来接我。
徐安安在齐府除了第一天热闹些,后面就是闷声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知道这事关系着将来的性命,学得是极为认真;知晓这嬷嬷就是当年教过齐嫔,就旁敲侧击打听起来。
本来这在宫中做贵人的小姐性情如何在齐家不是秘密,嬷嬷见徐安安想知道,就一一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