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当父母
马车虽然先走,
但祝云来很快就追了上来,同她们一道回家去。
他生得虽然高大,但因为习武的关系,
身形动作都显出一股随意自在的感觉。
官袍他早就穿不住了,脱了扔在马背上,
何青圆取下来迭了两迭,
抱在怀裏。
妹妹们都先进去了,祝云来牵着何青圆去小先生院裏看他这两日的功课。
这时候穆文嘉正在用膳,
三菜一汤,
有荤有素。
他还有伴,祝云旗也在这裏,两人年岁相近,
说说笑笑,
倒是少见祝云旗这样放松不拘谨。
“哥哥嫂嫂。”祝云旗见到他俩,起身行礼。
“你吃你的。”祝云来道。
穆文嘉望着何青圆笑,
道:“何姐姐,
我收到阿姐的信了,
说您给的束修已经到她手裏了,多谢您。”
“该给的,
不用谢。”何青圆笑道。
穆文嘉教祝云来得顺着祝云来的时间,
所以有空闲的时候何青圆就让他也教教祝云旗,也算一份束修给他。
祝云旗开蒙时还在北丘寒,
回了京城就在官学裏念书,后来大了一些,因算是功臣子弟,
所以进了宗学,但不知道为什么,
只读了半年就退下了。
穆文嘉说祝云旗心细缜密,又有秀才的功名,倒是可以请两个人举荐进算学裏读上几年,若是有所成,正正经经在京中衙门裏寻个小官做做,绝非难事。
“我倒想进律学。”祝云旗轻声道。
何青圆正站在书案前看祝云来写的字,每个字有碗那么大,一张就只能写四五个字,看起来倒是挺气势恢宏的。
她有些惊讶,本以为会写成歪歪扭扭不成样子的,没想到还不错,耳边一过祝云旗的话,更是意外。
“律学?行啊,还有点想法。”祝云来有些鬼祟地将身后一个箱笼的锁扣扣好,清清嗓子对何青圆道:“写得不错吧。”
穆文嘉心想着,‘真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会在媳妇跟前好面子啊,百来张裏捡出来这几张稍微规整点的,一箱子的乌漆嘛黑还上锁呢!’
他啃着梨子摇摇头,说:“可是律学只有命官或者举人才可以进,举人还需得两个命官举荐呢!三公子,你家裏两个哥哥都有官身,倒是不缺人举荐了,你若真想读律学,不若再考一回?得个举人身份,日后官途上也方便你父兄替你运作一番。”
穆文嘉话刚说完,被何青圆掷了一个小小纸团在头上。
“你倒是人小鬼大,什么都说,考都没考,就想着人情运作了。”
穆文嘉嘿嘿笑,祝云来见祝云旗沈默不语,抓了个砚臺盖子砸他。
砚盖祝云旗脑袋上敲出‘咚’一声,又蹦出去,砸向穆文嘉。
吓得他龇牙咧嘴,手忙脚乱地抓住盖子,下意识揉揉脑袋,觉得还是何青圆的小纸团温柔。
祝云旗捂着脑袋看祝云来,就见他皱眉睨过来,道:“人家离试院几千裏都来了,你离试院两条街还支支吾吾的,是家裏要你出去打猎弄口粮,还是要你出去劈柴攒柴火啊?”
祝云旗被他骂得抬不起头,也不说话。
祝云来瞧他这样,心裏更气,真想打他一顿。
何青圆倒有心问一问,见穆文嘉识趣地溜达出去消食了,就道:“可是有什么顾忌?”
祝云旗低着脑袋,抓着膝头,半晌才道:“我得中秀才之后,十三妹夜裏病了一场,熬到天明,姨娘求母亲请大夫,被她院裏的婆子斥骂一通,妹妹就那么干烧了两日,我姨娘也跪了两日,才求得一剂药。”
“这老东西真是。”祝云来真觉得施氏脑子有问题,旁人家裏嫡子也罢、庶子也好,总是延绵家族荣光的期盼,偏她连半个都不容不下,恨不得统统摁灭了。
“可你不挣,姨娘妹妹永远在她手裏捏着,若挣了,还算有些盼头。”何青圆道。
祝云旗缓了缓神,瞧着祝云来和何青圆,烛光照得他面庞明亮分明,其实算得上好看。
只不过他的气质太庸懦平常,七分样貌,也只得三分了。
何青圆不由得道:“你同你阿娘生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