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过了农历年,又到了汉历正月十五上元节。西夏国主要由党项人与汉人还有回鹘等各族杂居组成,李元昊又效仿大宋官制重用汉官,设南北院党项人,汉人共同辅佐朝政,这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汉人在西夏的地位,加上兴庆府居住的汉人也为数不少,自然这汉人的风俗习惯就免不了也让百姓们沿袭了下来,春节放鞭炮、贴春联、上元节闹花灯、端午包粽子、中秋赏月这一年的几大节日也不比大宋冷清。
宁令哥从宫外回来,径直走进傲雪阁。抬手阻止宫女们行礼,径自推门而入。雁影刚刚午睡醒来,正恹恹地靠在榻上发怔。因刚起身,她鬓发微微蓬松,眉间眼底带着一丝慵懒风情。宁令哥瞧见心神一荡,立在一旁痴然凝视。
雁影抬眼看到宁令哥,急忙起身行礼,宁令哥这才整束了心神双手一扶阻止她行礼下去。
“前些日子你使计让锦妃迷了心神堪称心思灵透计策巧妙,怎么这会子沈冤得雪了反倒怏怏不乐没了精神?”
雁影退一小步躲开宁令哥刻意的亲近,小声道:“太子殿下万不可这样说,雁影哪有什么计策,全赖太子殿下精明决断,巧妙布置,才使得雁影沈冤得雪。”当日她仔细思量了许久,下毒之事锦妃绝对会布置精密,要找到证据很难,倒是那晚锦妃在彩云夫人灵堂被自己吓得破了胆给了她启发,让锦妃自己亲口承认罪行才是唯今最有可能的办法。她请来宁令哥,将在灵堂听到锦妃的言语叙述了一遍,隐瞒了显淳的身世一段,又设计利用锦妃害人心虚的心理请宁令哥派高手扮作彩云的魂魄夜夜骚扰锦妃。宁令哥听闻此计倒是很兴奋,如此一举两得的计策他何乐而不为。第一讨好了佳人,二帮自己母后除了眼中钉。
宁令哥依照雁影的计策命人实施,最终致使锦妃神经失常,最终跑到李元昊面前发作,将实情说了出来。
“今儿是上元节,宫外有灯会,咱们也去瞧瞧热闹去。”宁令哥见雁影还是神情恹恹,想起今日宫外有灯会,便邀雁影出去观灯。
“倒不知大夏国也有此习俗。”
宁令哥笑道:“中秋并非我党项人的节日,只不过近些年父皇推行新政,重用汉人,城中居住的汉人也越来越多,所以就将这汉风习俗沿袭了过来。”
“哦。可是……我能擅自出宫吗?”雁影子到西夏就未曾出国将军府,后又到了宫中,根本未曾接触过西夏的民风,听宁令哥这样一说,心中倒是蠢蠢欲动的,担心无法出入宫门。
“你是不行,不过……有本太子我呢。”宁令哥得意的笑道,唤来宫人替雁影重新绾了发,换了便服,只带了几个侍卫自西门出宫去了。
一行人走了约半个时辰左右,路上人渐渐多起来,扶老携幼的,扎堆作伴的,三三两两的走过,想来也是去看灯会。宁令哥交代侍卫远远跟着,拉着雁影在人群中慢慢穿行。
暮色刚刚降临,兴庆府内早已一片“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的热闹景象。街市上彩灯万盏,百姓们等不及,不待天色尽黑,早已燃灯放焰同庆佳节。
待宁令哥与雁影一路观灯看景儿走到灯会主办地时,皎月已挂在当空,漫山遍野象是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轻纱。一块平坦的高地上,竖起一座方方正正的灯城,巍峨辉煌,灯月交辉,五彩缤纷。那雄伟华丽的灯山门,那闪闪烁烁的一片灯海,还有那高架在中心灯桿上的九莲宝灯,那飘摇的旗幡、吊斗,映衬着贺兰山暗黑的山影和开阔起伏的山野。但觉灯海锦簇,万头攒动。各种各样的灯犹如百花争艷,各具情态。一时间,从四面八方前来观灯的人们,潮水般地涌来。
“这元宵节真是热闹,平日裏也不见这么多的人,好似今晚全兴庆城的百姓都聚到这裏来了。”宁令哥护着雁影躲过一波人流,笑着道。
雁影微微一笑,轻吟道:“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她也被今晚这热闹红火的场面所感染,一时兴起,笑吟吟的卖弄了一下。宁令哥走在她身旁,闻听倾心之人语调婉转轻柔,仪态清丽文雅,肌肤白皙若瓷,各色花灯的光芒映照下脸上似染了一层雾霭霞光,漆黑的眸子裏闪烁着点点萤火;即使她身后有形态万千、色彩斑斓的花灯,也不及她脸上的那一抹笑容和她宛若晨星的乌瞳来得诱人,不由得看得痴了。
雁影见他目光痴痴,脸一红,忙向旁边一指,“太子你看。”
宁令哥不舍地将视线收回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灯海灼灼延伸而去,那有什么其他?“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