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淳紧紧地抱着雁影,感觉到怀中的躯体在那一刻瘫软下去。他看着雁影腕上的血浸透了红色的喜服,鲜红的血滴在大红的喜服上看不出本身的颜色,只是将红色的衣衫映得更加浓重更加鲜艷。那颜色,红得浓艷,红得——刺目。他用力搂紧雁影,感觉她还是温热的,但是为何自己的心是那样冰寒,仿佛是一股极寒的冰冷将他从头到脚的冻了起来。他颤抖着的手抚上了雁影失去血色的脸颊,想要感受她的温度,似乎这样才能证明怀中的人只不过是暂时睡了过去。
一颗泪珠从雁影眼角垂落,同样在红色的锦缎上晕染开来,致使人分不清那浓浓的红是泪还是——血……
“大夫!”显淳听到苏孝伦的呼喊声。
“御医!”紧接着是宁令哥在狂吼。
“啊!——”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楚,将雁影死死的压在心窝处,将自己心裏的难过与悲痛嘶吼了出来。
哀恸凄厉的嘶吼穿透云霄,刺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裏。
显淳在静心阁的床榻上醒来。后脑剧烈的疼痛使他不自觉的拧紧了浓眉,这才忆起他似乎被人在脑后重重袭击过。脑海中翻滚出纷乱、繁杂、喧闹、混乱、红色和鲜血。鲜红的喜服、暗红的血液、苍白灰暗的面孔、茫然无焦距的眸子,还有那虚弱有震撼人心的微笑……
“雁影!”他忽地坐起身。昏倒之前的事情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瞬时,心头一抽,痛得他抚胸闭气。
李元昊正背对着他翻阅书案上的兵法,闻声抬起头来。“醒了?”
“我——怎么在这儿?雁影呢?她怎样了?”显淳四下看了看,发觉身处的环境变了样。这裏不是太子别业,而是李元昊的御书房。
“你在宁令哥府裏发疯,狂揍宁令哥,谁也拦不住你,我只好命人将你打昏带到宫裏来。”
“雁影她怎么样了?”显淳跳下床榻,对李元昊言语中的埋怨充耳不闻,只想尽快知晓雁影的情况。“她现在在哪儿?”
“你先坐下。”李元昊道。
“雁影她……”李元昊凝重的神色让野利显淳心中更加惶然起来,他急切的想知道却又打心底生出恐惧,惧怕知道自己所担心的结果。
此时,外间传来喧嚷声,李元昊微微皱眉,低声唤来外间守护的丹泽问:“又是太子吗?”
“是,太子已经在外面跪了半天了,一直请求面见皇上。”
李元昊微微一嘆,默然片刻才道:“让他进来吧。”
宁令哥在殿外跪了几个时辰,腿脚麻痹,被宫人搀扶着进得殿来,面上青青紫紫,嘴角开裂,脸色憔悴不堪。见到李元昊又跪下身去:“父皇,儿臣请求父皇开恩,把雁影还给儿臣吧。”
李元昊见到宁令哥,神色一凝,冷哼一声:“你倒是还有脸来求朕!”
宁令哥推开搀扶他的宫人又跪倒在地:“父皇,儿臣该死,儿臣知罪,只求父皇看在父子情分饶恕儿臣这一回。”
李元昊冷肃着脸看了看跪着的宁令哥沈声说道:“你瞒着我暗自抢了显淳的女人据为己有,可曾想过后果?你们俩为了一个汉女大打出手,又可曾顾忌过我大夏国的颜面?你们一个太子一个将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疯了似的互殴,当真是有失体统!”他这样说,明显是连显淳也捎带上一起斥责了。
显淳急忙跪下,宁令哥也俯身磕下头去,趴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儿臣并非有心蒙骗父皇,只是觉得纳个小妾不值得惊动父皇,儿臣绝不是有心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