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的喜字,龙凤喜烛,满庭的红娟披挂,满院的喜色盈门。只是,这样红火喜庆的时刻,太子宁令哥迎娶正妃的喜堂上却带着三分诡谲,三分紧张,三分压抑,还有一分悲伤。
众宾客谁也没有见过喜堂上还有卫兵绑缚着人来观礼的。自打宁令哥扯着新娘身后跟着一群侍卫押解着定国将军来到喜堂,整个太子府就寂静了。众宾客们都聪明的噤声观瞧局势,走又走不得,留又怕惹事,一个个俱都恨不得将自己给隐身了才好。
宁令哥一示意,鼓乐吹打起来,面色惶然的司仪合着颤音唱开了婚礼的第一幕。
观礼的人们面上惶惑不安,新郎新娘一个面带怒容一个神色哀戚,被绑着的定国将军口中被塞了布团说不出话来,浑身血迹斑斑,周身爆出怒焰,只差一线引燃便是轰天炸雷。
雁影被人辖制着,只能扭头去看野利显淳。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是哀戚悲恸,一个是激怒难言。
她看到显淳眼中是急怒,是担心,是心痛;显淳看她的眼裏是哀婉,是忧虑,是恐惧。
喜堂内外的气氛紧张而且压抑,空气似乎都凝滞不动,每个人连呼吸都是小心奕奕的,生怕弄出一点响动引来灾祸。
新娘子被喜娘按压着与新郎拜了天地,正要继续下面的环节,就听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一队人闯了进来。
宁令哥正待发火,不料见到闯进来的是李元昊的近身侍卫丹哲,再大的火气也得压下,忙换了一张笑脸迎上来。
“大内侍卫统领亲临本太子府,宁令哥不胜荣幸,快请裏面坐。”
丹哲却只是一拱手:“太子殿下客气,丹哲皇命在身,不敢耽搁,请太子殿下接旨。”
宁令哥一听,急忙命人停止了鼓乐,请丹哲上位站定宣读圣旨。
丹哲却阻止道:“皇上宣的是密旨,不用这么大张旗鼓,请太子遣散众人吧。”
宁令哥闻言一怔,心下奇怪,但也不敢违拗,急忙吩咐手下送客。众人听闻巴不得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片刻工夫太子府裏只剩下杯盘狼藉。
待众人散去,宁令哥转而将视线投在丹哲身上。
“统领大人,父皇有何密旨?”
丹哲站起身,沈声道:“丹哲奉吾皇之命召没移璃玛入宫。”
宁令哥先是一怔,后立刻面色一整道:“父皇这是何意?今日是我大婚之喜,不便让没移俐玛入宫拜见,明日本太子自会带着太子妃进宫去给父皇磕头请安。”
丹哲似乎并未听出宁令哥话语中的拒绝,肃然道:“丹哲不知皇上的心思,但皇上的命令丹哲不敢违抗,请太子不要令丹哲为难。”
“你……”宁令哥怒瞪丹哲,但丹哲恭谨如常,却也言语不畏,令他无可奈何。丹哲行礼起身,命人将被人抓着的雁影带走,又转头看向被压绑着的野利显淳。
“太子殿下,这是为何?野利显淳乃是朝廷重臣,太子在府中私自刑囚朝廷官员可是不妥啊。”他指着一遍的野利显淳问。
“野利显淳欲强抢本太子的新娘被我手下擒获,正打算典礼过后送入刑部。”
“那正好,待会儿下官正要去刑部,不如就让下官代劳帮太子殿下跑一趟将之送去吧。”丹哲说完也不容宁令哥答应,一个眼色命手下将野利显淳一并带走。
“呃——这个就不劳统领大人了。”宁令哥跨前一步阻拦。
丹哲拱手道:“太子客气了,这点小事也要与我见外,莫不是信不过末将?”
“统领说哪裏话,宁令哥怎会不信任统领呢,只是统领事务繁多,这等小事就不用麻烦统领了。”
“太子这样说倒是让丹哲惭愧惶恐了。太子是大夏国未来的君主,丹哲是大夏国的臣子,臣子为主子效劳那是应当应分的,末将定然将太子的事情作为首要任务去办,请太子放心吧。”说罢,他亲自上前押了野利显淳走出去。
宁令哥怒不可遏,但碍着丹哲是李元昊的亲信,他的言行代表着李元昊,就连自己这个太子也不能轻易得罪他,只能忍下气恼眼睁睁的看着丹哲将两人带走。
喜堂上的红色喜字红得张扬刺目,一对龙凤喜烛孤单单寂寥的燃烧着,留下了一串串晕红浓稠的烛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