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显淳应着,视线也是不肯离开她半分。
雁影被他这样瞧着有些赧然,避开他的视线垂眸又看到他麦色的大手紧握着自己的手,灼热的温度从他的手心透过肌肤传导入自己的身体,随着血液扩散至四肢百骸。她的心中“怦”地一跳,似乎可以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心中慌乱起来。
显淳抬手将垂落在她耳鬓边的碎发拢至耳后,手指划过细腻的脸颊来到粉润的唇上,拇指轻轻的来回刷着,茶色的眸子幽深如海,仿佛有巨大的吸力将人的神志吸入,使人沈迷其中无法自拔。
雁影只觉得那双琥珀色的琉璃有着莫名的吸力,将自己吸入其中,而且越来越深,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已经与自己的呼吸相融,两片唇瓣已经能相互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这时她脑中忽然有一根弦“嘎嘣”一声,断了,刚刚那一切暧昧的气氛忽然间消散得干干尽凈。
她如被灼烫了一般跳起身向后退,仓皇中碰倒了床边的矮凳,连带上面放着的水杯伤药都稀裏哗啦掉在地上,杯子的碎瓷片散落一地,茶水在石板地上绽开了一朵褐色潮湿的花。
显淳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幽深的眸子裏流过一丝暗芒,转瞬即逝,再抬眼,裏面是满眼的质询。
雁影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
“雁影!”显淳在呼唤她。她似乎听而不闻,脚下的步子愈发的快了。她只想快点离开,她无法面对显淳那样的眼神,生怕自己的自制力土崩瓦解。
“雁影你等等……”显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语调中已经夹杂了喘息与隐隐的痛苦。
她停顿了一下,却没回头,刚要迈步,就听身后扑通一声,有什么从床上掉下来。她回头瞧去,只见显淳已经跌跪在床前的地上,膝盖下面垫着的是碎瓷片。
见她回头,显淳抬起头朝她笑了笑,眉头却是皱得死紧,额上冷汗直冒。
雁影硬着心没动。
见她无动于衷,显淳虚弱的说着,单手撑地喘息着道:“你扶我一下吧,我实在站不起来了。”
雁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狠了心扭头走了。
这一场雪下了一天一夜,次日清晨才缓了势头,由鹅毛般的雪片渐渐变成了细细飞扬的雪花,终于在晌午的时候放了晴。银白色的雪将贺兰山银装素裹,离宫内外也是一片耀眼的白。那雪白得刺眼,看久了就会流泪。
外间白得耀眼冰冷,小皇子谅祚的房间内却温暖如春。离小床不远的地方拢着火盆,银丝炭燃烧出的暖意没有呛人的味道,也不会熏人眼酸。殿中若有似无的飘散着安神香的味道,外间伺候这的宫人们踮着脚走路的些微声响都在如此静寂的空间裏显得明晰起来。
小床上的婴儿熟睡着,偶尔会咧嘴笑起来,细弱娇嫩的手中也会本能的舞动蹬踹几下,或者吚吚呜呜的哼唧两声,继续坠入甜梦乡。
雁影坐在小儿旁边,双手拢到唇边呵了呵气,待手温热了,才轻轻的用手指都弄了一下粉嫩嫩的婴儿脸,当她指尖划过小儿的嘴角时,那小东西竟然本能的转头,小嘴嘬起来追着她的指头。
雁影不由得轻声一笑。这小家伙定然是将自己的手指当作妈妈的□了。
小家伙没有逮住想要的美食,似乎很不高兴,小嘴一撇,一双小手本能的拢到都唇边来。雁影忙将他的小手握住,怕小家伙的指甲划伤他嫩嫩的皮肤。小谅祚手被握住,似乎是有了安全感,砸吧砸吧小嘴,一偏头又睡了,微张的小嘴儿边流出一行晶莹透明的涎水。
雁影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小儿,胸臆中泛滥着一种柔软,眼圈不觉红了。心中有一个地方酸酸的,流淌出一股子温柔的母性。若是自己的那个孩子还在,应该比谅祚还要大一些的,应该会走路说话了吧。只是他们母子无缘,连面都不得见。
外间传来脚步声,紧跟着帘子一掀,蝶儿走进来。她急忙假意拢了拢鬓角,抹去眼角的湿痕,才扬起头冲蝶儿一笑。
蝶儿走近前来,压着声音悄声道:“武公公身边的人来传话,让姑娘即刻去宣瑞殿见驾。”
雁影的心猛地一跳,立在那裏有些犹豫。这个时候李元昊突然召见她,总是让人不安。
“你快些去吧,人还在外面等着呢,小皇子这裏有我。”蝶儿见她犹豫,低声催促。
雁影来到李元昊日常居住的宣瑞殿,早有皇上的近侍武安在门口候着了,见她来了,替她掀开帘子,道:“姑娘快请进去吧,皇上等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