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孝伦望着被野利显淳拉走的雁影,想救救不得,欲解释更是说不清,一颗心焦急担忧,懊悔不已。
门“咣当”一声被踹开,力道之大使门扉来回开合几次后才停止摆动,雁影被野利显淳拽进门一把甩在床榻上,掼力使得她小腹撞在床沿边上,疼得好一会儿没缓过气来。紧接着野利显淳一记重拳落在床柱上,震得床榻直颤。雁影心裏的委屈说不出口,而更多的是难堪与狼狈。本就所剩无几的一点儿自尊在经过这么一闹也是荡然无存了。她在野利显淳眼裏算什么?仅仅是他的玩物?禁脔?她可以不计较名份,可以不在乎他怎样对待,她仅仅是想在苏孝伦面前保有一点点尊严,可就连这么一点小小心愿也被野利显淳毁得彻底!
她捂着被撞痛的腹部撑起身子,身上痛不算什么,只是那份被她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眷如今被他强硬蛮横地践踏了个粉碎。他竟如此残忍!
显淳被她如此淡漠无声的抗议激得怒火更旺,他扯过雁影让她面对自己:“不要再用这样无辜可怜的模样来勾引男人,你得明白谁是你的男人,谁又是你的主人。西夏国风虽然开放,却也容不得女人出墻。”
“主人?”这一句“主人”更是让雁影心寒。原来自己的处境竟然是这样的不堪。难道在他眼裏她就是一件玩物,一件他野利显淳随手可弃,任意欺凌侮辱的玩物!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悲,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思竟然这样的被轻贱。她笑起来,笑声由小至大,由小声的苦笑到大声的狂笑,伴杂着汹汹的泪水宣洩而出。
江雁影啊江雁影,是你太傻,误将他偶尔的温柔当做有情。原来之前她以为的情愫根本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一个连自己国人眼裏都无足轻重的女子在别人眼裏能算什么?还能奢求什么?
野利显淳被她的样子震住了,一把攥住她:“你疯了么?”
她仰头冲着他笑,苍白的脸颊上笑容飘忽诡异。视线被汹涌而上的泪水迷糊,她倔强地咬着唇用力推开他,站起身朝外走。
“你干什么去!”
她不理睬,脚步虚浮却不肯停下。
显淳气得抓起身边的茶壶砸过去,大吼一声:“你给我站住!”
茶壶在她脚边粉碎,锋利的碎片划过,在她的手上留下一道血痕,也阻住了她的步伐。
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道:“回禀主人,奴婢和仆妇不能待在主子的房间,这是规矩。”
“你——”显淳被她的态度给激怒了。她竟如此眼盲心瞎辜负他的心意!他不理父亲的指责,不管因为留下她惹来的部族间的非议,更不顾太子的威胁;为了她控制自己的脾气,为了她在战场上拼命抢夺时间只为与她相聚。这么多的迁就与疼宠,怎么她就视而不见感觉不到?她竟然、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跟她那个青梅竹马拉拉扯扯!心裏的气闷妒忌如发了狂的疯马四处冲撞,他冲过去扯住她狠狠的摔回床上,回身扫落桌上的茶具,抬脚踢翻了桌子,可心裏的怒气依旧狂炙燃烧,盛怒之下,他将他所能看到的摸到的统统砸了个遍。在砸烂了房间裏除了床之外的所有的物件之后,夺门而去。
雁影跌伏在床上,直到显淳摔门而去,才渐渐缓过心神。望着一室的狼藉,不由得悲从中来,趴在床上痛哭失声。
敞开的门窗外吹进来的冷风将哭累了睡过去的雁影冻醒。眼睛因为流泪太多而干涩疼痛,头脑昏昏,喉咙嘶哑。她抬起肿胀的眼皮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想必已经过了晚饭时辰。她听到房门外有脚步声,接着两个丫头从门口走过去,他们只是向房裏瞥了一眼,继而调转头走开了。雁影不由得感嘆人情冷暖。一个汉女在西夏本就没地位,将军府的仆佣们都不曾把她当回事,只是因为显淳的在意才对她表面上恭敬。此时此刻,她惹恼了将军,更是无人敢上前来,谁还会在意她是死是活。
她昏沈沈地躺在榻上,心中酸涩哀恸,周身一会儿冰冷,一会儿火热,打摆子似的颤抖着。昏然间她似乎看到了母亲,看到了母亲眼裏的心痛与怜惜她软弱。
“娘——”她唤着,眼泪汹涌而出。她又看到老父眼裏的谴责,似乎在责备她不该这样不明不白地茍活。瞬时惊出一身冷汗,神智猝然清醒,哀伤更重。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