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庆历年间,西夏大白高国天授十年。
兴庆城南郊太子别业内喜气盈门,往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西夏国太子宁令哥一身红色蟒袍,满面春风地站在喜堂门口招呼着众宾客。
而与前院热闹喜气恰恰相反,内院的一间房间内,一身新娘喜服打扮的江雁影就坐在妆臺前,神色决然哀戚。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皓腕,流过芊芊素手,然后顺着指尖滴滴嗒嗒的落在红色的吉服上,像是无穷无尽似的,没有节制。她看着那鲜红的液体越来越慢的滴淌,心——却难得的轻松。终于可以任性一次了,只是——这任性的代价未免太大,大到要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
血,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皓腕,流过芊芊素手,然后顺着指尖滴滴嗒嗒的落在红色的吉服上,像是无穷无尽似的,没有节制。江雁影看着那鲜红的液体越来越慢的滴淌,心——却难得的轻松。终于可以任性一次了,只是——这任性的代价未免太大,大到要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
身侧妆奁上的铜镜裏映出的一个衣着瑰丽装扮华美的女子。头戴金丝镶宝石鎏金冠,两侧金凤钗衔着润泽的珍珠垂在俩鬓。青丝如墨,眉目如画,玫瑰色的胭脂更衬出苍白如纸的脸色。唯有那双漆黑的眼中闪动着点点晶莹,让雁影觉得这张脸还是跟鬼有些区别的。铜镜中那张脸美丽却苍白,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容苦涩中带着遗憾,根本没什么美感可言,白白浪费了这一身漂亮的衣裳和精致的妆容。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却清晰明澄得很。雁影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她的生命正在逐渐的暗淡、消逝……她朝着门的方向望去,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努力的拖延着时间。她在等,等着前院大乱的时刻,等着看显淳最后一眼,等着他来与自己做最后的道别,她不能就这样白白死去,她还有话要与显淳说。
显淳……她从心底裏唤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牵动着她的心跳,撕扯着她的五臟六腑,将她的心肺搅得疼痛不堪,唤出口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然而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苍天啊,求求你仁慈一点,让她最后这个小小的心愿得以完成吧,她不想、不想这短短的一生带着遗憾结束。
像是回应雁影的祈祷似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击开了,巨大的声响令她的神经一震,心思竟然澄明了些。她怔怔地看着门口。是他吗?是吗?已经模糊的视线看不清来人的样子,期盼的眼神还是投向来人,直到那穿着大红色蟒袍的新郎冲过来,抓住她一阵猛摇,凄厉的嘶吼着:“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就这么不愿嫁给我吗?为什么?为什么……”
不是,不是他,不是她要等的人。雁影辨出来人是刚刚牵着红绸与她拜堂成亲的新郎、大夏国的太子宁令哥,心中失望闪现,紧接着另一个青衫儒袍的男子跟着撞开大门冲了进来。
“雁影……”青衫儒袍的男子惊呼,上前用手握住那已经被血染红的手腕,徒劳地想要止住她依然在流淌的鲜血。
雁影幽幽地嘆息了一声,用失去焦距的眸子歉然地望向面前的两个男人。
“太子、孝伦兄,对……不起,雁影今生终究、终究是辜负了你们……你们的厚爱,来世、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再、再报答你们。”短短的一句话就已让失血过多的她更加虚弱不堪,抑制不住昏眩,倒在了身着红色喜袍的宁令哥怀裏。
这时,门外乒呤乓啷地传来打斗声,雁影已经虚弱得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耳侧的呼唤声,喧闹声仿似离她好远了,但忽然间一声熟悉的低吼拽回了她的神智,门板被一阵旋风似地身影撞开,随即,一个身着紫衫头戴金镂银冠的英武男子甩脱想要阻止他的侍卫们,猩红着眼冲进来。
是显淳!她要等的人终于——来了。虽然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他的声音她能听到,他的气息、他的狂野、他的心痛,她统统能感受到。
忽然间松了口气,雁影心中酸涩异常,嘴角却弯出一抹凄艷的笑。这样的笑容竟有着撼人心魄的力量,使得身侧的这两个男人楞怔怔的无法言语,而那个发狂的人突然间发不出一点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