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雁影来不及思考,更无法闪避,眼睁睁的看着一道白光砍向自己。不由自主惊呼的同时下意识的闭紧双目。下一瞬,她只觉得一只手将她大力一拽,剎那间,阳刚气息钻入鼻端,她跌入一个强健的胸膛裏。
睁眼一瞅,只见野利显淳身后的方脸护卫随即迅速出击,与那个黑衣人混战在一起。自己正在野利显淳怀中,他一只铁臂圈自己在怀中退了几步静观手下打斗。
厮杀中又有两名黑衣人倒地,忽然一声呼哨响起,那些黑衣人不再恋战,边打边退。野利显淳看出他们要撤退,扬声交代手下:“宿鲁,抓个活口。”
“是!”雁影看到应答的人正是每日给她送干粮的方脸侍卫。只见他将手中的弯刀使得凌厉迅捷,将与他对战的黑衣人锁在刀风之内。黑衣人手忙脚乱的应付着,想走也走不了。这时呼哨声越发尖利急促,那些黑衣人皆虚晃一招扭身撤走,行动迅速,只有那个被宿鲁缠住的黑衣人脱不开身。宿鲁长刀一挥,黑衣人下意识的举刀抵挡,却不料是一个虚招,待他反应过来已为时已晚,长刀带着破空的啸声已然到了他的胸腹间。他本能的向后退去,还未站稳,宿鲁趁势紧逼而上,明晃晃闪着寒气的刀剑已经对准了他的咽喉。
黑衣人被带到野利显淳面前。蒙面黑巾已被扯下。“谁派你们来的?”
“我等在此地落草为寇,不过是想劫些个银钱罢了,并非有人驱使。”黑衣人道。
“一般草寇怎会知道她是悦宁郡主?”野利显淳怎会让他糊弄过去。“你们各个身手不凡,行动进退有致,衣着穿戴也非一般山野莽夫可比。而且开口便道出我西夏将军的身份,显然是知道我的底细的。”他剑眉一挑:“这就更有意思了。目前最想杀死我的应该是契丹人,当然,汉人虽表面上礼遇,暗地裏也照样恨我狠得牙痒。谁派你们来的呢?是大宋的皇帝?明着赐婚,暗地裏派人伏击?不过依目前的情势来看,夏刚向宋称臣,又重开延边榷场,汉人皇帝应该还没有那么不理智到此时袭击我惹来战事。难道是我的宿敌契丹人?”
那黑衣人闭目不语,野利显淳也不在意,他冷冷一笑。“你们这些人真是天真。不管是谁,都太不自量力了。区区二三十人,想在他我面前放肆,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雁影看到那黑衣身子一颤,虽然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但如此细微的一个动作还是洩露了他的恐惧。
“你们犯了个错误,而且错得厉害。区区二三十人就想袭击我,未免太小看我野利显淳了。而你,更是愚蠢,以为用一个女子便能让我束手就擒?”他语气淡淡,但言语中的冷意令人胆寒。语毕,他将雁影抛下一把揪住那黑衣人的领口,像拖着僵死的猎物一般向前方正在清理战场的手下们走去,只留下一声交代:“宿鲁,给她上点药。”
失了依靠的雁影此时才发觉周身无法控制的颤抖,心寒与恐惧的感觉此时才慢半拍地跑出来。这种时候,他这个良人也只是将她丢给手下,怎不令她心寒。她周身抖瑟不止,一半惊吓一般心寒,颈上的伤口也趁乱搀和,一下下的抽痛难忍。她伸手去摸,触手之处湿滑黏腻。
那个叫宿鲁的侍卫一把捉住她的手阻止,说了句话。但她听不懂,下意识地一甩手,象是躲避瘟疫一般迅速的甩开他。退身到马车边上,紧紧的咬着牙,遏制疼痛也想稳定情绪。
见她如此畏缩,那个叫宿鲁的护卫放柔了声调,但雁影一句也听不懂,再次向后靠了靠,只是戒备的看着对方。
宿鲁只好将伤药举起来给她看,又在自己颈上比划着擦药的动作。
雁影渐渐缓过神来,接触到他那善意的眼神。註视了许久,似乎是在评估着什么,在宿鲁都觉得自己再也维持不下去这样和善的笑容的时候,她才轻轻的点了点头,不再那么戒备。这一轻微缓慢的动作还是扯痛了颈子上的伤口,疼得她吸了口气。
她拒绝了让宿鲁帮自己擦药,只是接过了药瓶,自己上了车,摸索着将药洒在了颈子上,胡乱用手绢包裹住。擦药的过程很疼,但雁影还是咬住唇,强迫自己坚强。娇弱也需要看对象,在无人怜惜更不被看重的境况下,软弱娇柔只能是自取其辱。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