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淳的手一滞,眉头一蹙道:“你就算恼我也别跟自己过不去,让我看看伤口严不严重。”
雁影只是垂着眼趴在床上再不出声。显淳知她心中有怨,碍着她有伤,又是这样的倔着性子,也不知怎样做才好,见她紧紧咬着下唇周身微颤,显然是背上的伤痛难忍。他探过身去,见她额头上都是汗水。“让我看看你的伤严不严重可好?”
她不语,紧闭着眼睛咬着唇,强忍着背上的疼痛。
显淳见她下唇已经咬得泛了白,眼睫毛如寒风中的落叶抖抖瑟瑟的还夹带着湿意,显然是疼得厉害,忍不住抚上她的唇柔声道:“别虐待自己,当心咬破了。我已命人拿金疮药来了,上了药就会不那么疼了。”
人在伤病的时候最软弱,雁影背上痛得要命,野利显淳刚才拼着顶撞皇妃救下她,现在又如此轻言细语的呵护,再坚硬心也软了。不由得点点头,眼泪抑制不住的流出来。
显淳见状伸手替她擦泪,见她也没有躲闪,这才小心的撕开她背上的衣服检视伤口。错杂的鞭痕和着鲜血呈现在眼前,他的心一揪,轻拂而过的手一顿。继而手指轻轻抚去她肩头的一缕散落下来的发丝。
“你不该冲撞锦妃娘娘。”雁影低着头,声音从枕下传出来,闷闷的:“她是皇妃,又是你的姨母,更是明秀公主的母亲。咝——”显淳的手碰到了她的伤口,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显淳没有说话。
“你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我冒犯了锦妃娘娘,明秀公主会不高兴的。”即使恼他怨他,还是不能不为他担心,但说出的话总是带了点负气的味道。
“你……”显淳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恼,正要开口,开门声打断了他,明秀和野利燕一同走进来。
“雁影,我给你拿来了金创药,是上次我受伤明秀从宫裏拿来的,你快擦上。呀……”野利燕看到雁影背上的血痕,惊叫出口。“那些个侍卫使了多大的劲,把你打成这样子,真是太可恨了。”
雁影慌忙起身去掩残破的衣裳,匆忙中牵扯背上的伤,疼得她再一次痛呼出声。
“你趴好别乱动!”显淳按住她,阻止她起身。
雁影一边躲着他的手一边偷眼看明秀。他怎能在他未来妻子的面前对另一个女子表示关心,即使明秀知道她与他的关系,但他不怕当着明秀的面做出这种举动会惹明秀不高兴吗?但显淳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依旧旁若无人的按着她不让她动弹。雁影不仅要掩饰裸露的背又得躲避显淳的碰触,所以,扯得背上的伤口痛楚连连,疼得她直吸冷气。
明秀看出她的顾忌,及时开口解救了她:“你快些趴好别动,赶紧擦药才是。这时候就不必避嫌了,你无非是怕我看了不高兴。”她顿了顿又道:“若没有今天的事发生,虽然明知道你是显淳的人,我想我依然会高兴地嫁给显淳,因为他是我大夏国第一勇士,又和我两小无猜,父皇与我母妃一早就决定他是拓跋明秀的驸马。但他带了你回来,我知道像显淳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不会只有一个正妻,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我有自信,以我和他的关系与我的地位,旁人不会是我的威胁。可今天的事情让我认清了一件事,我不能不为我的将来考虑了。显淳这样护着你,大抵是对你认了真。若我执意嫁给他,可以预见我以后甚至是我们三个以后的生活都不会平静。我是个心高气傲不服输的人,我不会容忍我的丈夫把本该给我的关註分给别人,更不允许他的心裏有别的女人。所以……”她深吸了口气,微笑起来:“我决定不嫁给他了。”
雁影错愕地看着明秀,被她一番话说得楞楞怔怔,他——对自己认了真?是吗?可能吗?她看着明秀那张自信的容颜,眼中闪着果断,不由得茫然了。
明秀看向一旁的显淳。“虽然我很不甘,我也不会卑微的祈求我丈夫分一半甚至不到一半的心给我,我若要,便要全部的关註。或许,以后你将会后悔没有娶到我。亦或许我有一天会后悔因为自己要不得的自尊放弃了你,但现在,我不要这种不专一不情愿的婚姻。”
“可是,这是皇上亲口许下的婚事,能说不嫁就不嫁吗?”野利燕在一旁忍不住道。
“我这就回宫禀明父皇,我会说服父皇取消这门婚事。”
明秀眼裏闪着坚定自信的光,那一刻,在雁影看来,明秀好美,美得自信,美得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