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显淳放开雁影,思及雁影身体初愈,不易劳累,暗自压抑着身体的反应,替她拨了拨散落的发丝。雁影忽然想起野利燕的事情,觉得还是提早跟显淳说得好。正思虑着如何开口,显淳已经看出来。
“想说什么?”
“将军这几天都在陪着往利族的人么?”
“是。怎么?”
“燕儿……”她咬咬唇,决定开门见山。“燕儿非得嫁给吉乌涂吗?你也知道吉乌涂的人品……”
显淳眉头微蹙,抿唇道:“我知道。但这婚事是我父亲和往利族长定下的,我知道时已成定论,无法更改了。”
“嫁给吉乌涂等于毁了燕儿一辈子,你劝劝野利大人想办法取消了这门婚事吧。”
“我们党项人最重承诺,这事又是两族的族长亲自商定的,已绝无毁约的可能了。野利族不能言而无信,往利族长也不会让自己的侄儿遭人悔婚,那对党项男儿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可是不能因此牺牲燕儿的一辈子。”
“你这么说有些夸大了,燕子是野利族的公主,他吉乌涂胆子再大也不敢慢待了燕子。再者,燕子的脾气你也是了解的,那吉乌涂若是太过分依着燕子的脾气也不会任他胡闹。”显淳倒也不担心燕子去了往利族受苦,他野利族的公主,天都王的女儿,再怎么往利族也要高看一眼的,谅他吉乌涂也不敢怠慢了燕子。
“可是吉乌涂好色猥琐……”
“好了,不要再说燕子的事情了,此事断无更改的可能!”显淳举手打断雁影,其实他心裏也很烦,也替燕子不值,但这门亲事是父亲定下的,双方族长说出的话岂能轻易毁约。
“可燕子不想嫁给吉乌涂啊,她有自己喜欢的人。”雁影心裏着急,急切下脱口而出。
“她跟你说的?”显淳讶异。燕子刚来府裏不久,也没见她和谁接触太多,应该是族裏的人了?
“是谁?”
雁影一时心急说出来就后悔了,她总不能告诉野利显淳野利燕喜欢他的敌人完颜朔吧?这事要是说出来比野利燕嫁给吉乌涂更让人难以接受。“这——她没说。总之你想想办法不要让燕儿嫁给吉乌涂,不然她这辈子就毁了。”
显淳拧眉默然不语,眼中已有了烦躁的迹象。雁影却因替野利燕不值未曾觉察,一味的说道:“你是燕儿的哥哥,怎么忍心看着燕儿为了你们的男人的政治和利益就推燕儿进火坑。”
“你准备这一晚就跟我讨论燕子的事吗?”显淳脾气上来了,本来这桩婚事他也不讚同,奈何父亲已经与往利族长商定婚事,他也无法阻拦了。“都跟你说了吉乌涂绝对不敢怠慢了燕子,或许燕子嫁过去了能收了吉乌涂的心呢?”
雁影深知此事再无拖延的可能,若不能让显淳改变主意,野利燕是非嫁不可了。她不加思索的道:“利益交换下岂能有真情?”话一出口她看到显淳脸色忽变。
野利显淳瞪着她,神色阴鸷,目光沈郁。没真情?那他与他之间算什么?枉他一心只想着她,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全然视而不见。他胸膛迅速起伏着:“你不也是大宋皇帝送给我的,在这裏我亏待你了么?说不定燕子去了往利族就会改变想法,而吉乌涂或许因为燕子转性了也不是没可能,你怎知燕子嫁过去就是受罪?”
“我不是……”雁影想解释,想挽回说出口的话,却心知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显淳起身,头也不回地踏出房门却说不住一句挽留的话来。刚刚两人融洽的气氛似乎只是一场幻觉。只是,屋子裏似乎还留有刚才前缱绻的温度……
次日,天空高爽,阳光晴好,气温也舒适怡人。雁影心情抑郁,又是大病初愈,在屋子裏闷了几天,便生了活动的念头。她披了一件皮质滚边坎肩走出房门,信步逛到后院,正巧遇到没藏彩云往前院去,远远看见她便朝她走来。
“身子可好些了?”
“谢谢夫人关心,雁影好多了。”
彩云笑了笑,问:“看你这气色是大好了,这几日吃得可好?我正要去前厅用早膳,不如一起去吧。”
雁影一想到野利玉乞的脸就心裏犯怵,但是又不好拒绝野利夫人的好意,只得点头应了随着彩云一同来到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