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讲个故事吧,听了后夭夭你就明白了。”
萧淮安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白色僧袍飞舞,金色棍子舞出残影,嘴裏喋喋不休,金色的眼眸耀目的和尚身上,心生感慨,多久没见过这和尚这么疯了,倒是有些怀念了。
故事不长,在大楚南方一个温柔水乡的大户人家,备受宠爱的大少奶奶在七月十五生下了一个男婴。
本是喜庆的一件事,但这男婴额上有个金色的莲花胎记,眼眸也不是常人的黑,而是浅淡的金。
这般诡异的样貌加上出生的日子,让这一家人觉得十分不吉利,本想直接把男婴扔掉。但老祖母舍不得,男婴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男童虽为嫡亲的长孙长子,但只有一个年事已高的老祖母护着,在府上的日子过得还没有府裏的管家舒服。
破旧短小的衣服、馊掉的剩菜剩饭、婢女小厮的欺负打骂,男孩通通都要承受。
等到他五岁那年,唯一能给他一点温暖的老祖母也病逝了,他被连夜赶出家门,连为老祖母守灵都不准。
五岁的男孩成了乞儿,因为个头又瘦又小,加上诡异的金眸和胎记,被其他的乞丐当做怪物排挤欺负,乞讨来的吃食会被抢走,为了一口吃的,不得不和比自己大很多的孩子或是成年打架。
有的时候,打的遍体鳞伤,抢回来的馒头还不够塞牙缝的。
最饿的时候,连过路的野狗也要打上一架,抢狗的吃食。最难得时候,他甚是看过乞丐们分吃饿死的同胞。
男孩害怕了,怕哪一天他也会落的被吃的下场,于是他决定离开这裏。
他一路乞讨一路打架,离开了温暖的南方水乡,一路向北,到了冬日裏会下雪的镇子。
男孩第一次见到雪,只觉得雪很白很美,能遮掩住这世上的一切臟污,但也就是这白差一点要了他的小命。
在他冻僵在雪窝中,眼看着就要成为一尊冰雕的时候,渡厄大师出现了,将他带回了鹿京,告诉他他是转世的佛子。
只是,看遍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男孩心中早就不相信什么神佛了,他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却没有得到救赎,这让他如何相信?
那时的男孩长成了如今的佛子元忍,心中冷漠暴力的元忍。
“……”白夭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看向元忍的方向,只觉得一颗心百味杂陈,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元忍说他太过良善。
都说物伤其类,只有真正在身处于地狱中的人,才知道同类会在怎么的境地下做些什么样的事情吧。
“爷,人越来越多了,我们是不是该跑路啦。”颜叙内力高视力好,看着远处的林子中快速地跑来一群拿着武器的越族人,吹了声口哨,手中的断夜在指间轻巧地转了两个圈。
萧淮安心知,就凭温林、颜叙和元忍三个人外加上煤球一只虎是没办法打退所有的越族人,况且元忍还不能杀生,嗯,他知道元忍本身是不在乎的。
外出的越族人如果都回来,那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萧淮安深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耗得起。
“叫上温林和元忍,我们现在就离开。”
“得嘞!”颜叙把刀往身后腰带上一别,顺便把捡回来的萧淮安的那边尺素也往腰上一缠,运了口气,大声吼道:“木头,和尚,别虐菜了!抓紧撤喽!”
温林和元忍对视一眼,足尖轻点,踩着几个越族人的脑袋就出了包围圈。
煤球一看这俩两脚兽太没有义气了,居然抛下本大王走了!左前爪向前跨了一步踩在一块石头上,身体拉长仰起头一声震天的虎啸。
这一声吼得越族人头皮发麻,耳边嗡嗡直响。煤球大尾巴一甩一甩抽过挡路的越族人,迈着王霸步子,撤了。
温林和颜叙两个人一人一个背着白夭和萧淮安,元忍依旧坐在煤球背上,和来的时候不同,这回了煤球是撒了欢的跑。
几乎是眨眼间,几个人原地消失,原地留下一群大眼瞪小眼,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越族人。
祭司彩色图腾下的脸色铁青,她握着权杖的手背鼓起条条青筋,她很清楚,放了永安王无异于放虎归山,而这虎会怎么报覆他们,是她无法想象的到的。
想起那成堆的粮食和珠宝,祭司怎么可能拒绝抛过来的橄榄枝。他们本就处在云雾山中腹地,永安王就算带兵过来也难以找到他们。
更何况云洲不会给永安王支援,从大楚京城派兵?行军到这裏,也是兵马疲惫,怎会是他们越族人的对手?!想到这裏,祭司的心情又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