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一行的事情始末,倡相一党方致青等人所作所为,加上回来一路查出的大小官员所犯大小罪行,萧淮安早已密报给了元和帝,元和帝心中也早有衡量,现在再问不过是出于父亲对儿子的关心罢了。
聊完了正事,就该转为聊私事了。
萧淮安面带淡笑,对元和帝说道:“父皇,安儿连夜进宫还想向父皇请一道赐婚的圣旨。”
“赐婚?”元和帝来了兴趣,大楚男子十六就可成家立业,而他大儿子已二十有五,一直未有中意的人选,成婚这事他们谈过多次,他大儿子坚持要寻一两情相悦的人,才会成家。
他自己一生只爱霍宛一人,自然懂得这种心情的,也从来没有逼迫过什么,现在大儿子亲自来请旨,怎么能不叫他好奇。
“安儿这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还是西南当地的姑娘?”
“不是姑娘。”想到现在可能正与煤球玩耍的白夭,萧淮安眸子中的情绪软了几分,“是儿臣带着的幕僚白夭,此次也是他在云雾山中拿自己的血救了受伤高热的儿臣,如果没有他,儿臣怕是扔在云雾山了。”
“救了你的命,是该好好谢谢他才是。”元和帝皱起眉,道:“朕赏他黄金千两,珠宝十箱。”
萧淮安心中预感不好,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笑,“父皇误会了,儿臣可不是因为什么救命之恩,才要以身相许的。是儿臣早就与白夭两情相悦,互许终身,这一次也算是儿臣两人经历了生死,才想要赶紧成婚的。”
“不行,你不准娶一个男子。”元和帝厉声拒绝。
萧淮安放在膝上袖袍的手握紧拳,手背上鼓起道道青筋,指节处泛着青白,但面上的表情只有疑惑。
“父皇这是为何?大楚皇室早有男妃先例,您不是也准了老三娶狄戎王子,怎么到了儿臣这裏就不行了。”
“父皇不是不准你喜欢男子,是他不可做你的正妃。”元和帝嘆气,也觉得刚刚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了,放缓了语气,道:“你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将来的楚帝,你的正妃不可以是男子。”
萧淮安眼中深处的愠色这才退了几分,但仍是坚持,太子之位他要,白夭他也要,一个皇位不足以让他妥协。
“父皇,大楚有过男后先例的,况且盟国大安的昭华帝的皇后就是男后。白夭性格善良乖巧,您见了会喜欢的。”
“父皇不是不让你娶,是一个男子无法为你生下子嗣。”
元和帝嘆气,知道这个儿子同自己很像,也是个深情种,他也不是非要儿子娶个女子,只是没有子嗣,将来皇位怎么办?难道要过继有着倡氏血脉的孩子吗?
“将来你登基为帝,是要有自己的子嗣的。你喜欢那孩子,可以娶做侧妃,正妃是绝对不可以的。”
子嗣!
萧淮安垂下的眸子满是嘲讽,他本身就不是重视子嗣的人,什么血缘亲情,在皇家谈这些未免太过可笑。就像他明明是长子,可是,萧淮宁不还是出生了吗。
“父皇,儿臣只喜欢白夭一人。”萧淮安抬眸,一双漂亮的凤眸中是淡淡的遗憾和伤心,他勾起一抹苦笑。
“儿臣早年就羡慕父皇与母妃的爱情,发誓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只娶一个人,万不会让心爱的人受妾室的委屈,这些年也一直洁身自好,从不碰不喜欢的人。现在,哎。”
萧淮安的眼睛与霍宛的最是相似,元和帝一时看怔住了,仿佛面前这个强颜欢笑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最心爱的女人,一颗心臟也被这个乖巧的不愿意惹父亲生气的笑揪成一团。
良久,元和帝缓过神来,嘆了口气,妥协道:“朕知你的心意。罢了,先封白夭一个不世袭的嘉文侯,就当是救朕安儿一命的奖赏,之后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
“多谢父皇成全。”萧淮安激动地向元和帝行礼,眼中满满的感激和孺慕之情。
虽然没有明说赐婚,但萧淮安知道这也是元和帝的妥协,妥协不会横加干预他与白夭。
虽然还是与他想要的差之甚远,但能给白夭要到一个爵位,让他在他们关系曝光后不会被构陷为娈宠,也算是成了一半吧。
“哎,对了。父皇这裏也有一个惊喜要告诉安儿。”元和帝忽然想起了件喜事,脸上的表情也带了喜意。
自霍宛走后,元和帝很少有这样高兴的时候,成功引起了萧淮安的好奇心,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探究,“能让父皇这么高兴,定然是见大喜事。”
萧淮安这时候真的没想到,确实是一件“大喜事”,是一件让他震怒的大喜事。
“安儿就要多一个弟弟了。”元和帝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