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安背着眼睛,双手环胸,脊背挺得笔直靠在圈椅靠背上,晨光顺着半开的窗洒在了英俊的脸上,和桌子上堆成了小山的公文上。
“殿下,小公子出门了。”八宝敲了两下门,走进书房。
萧淮安缓缓睁开眼,面色平淡,似乎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坐车走的?”
“是带着白隙走的。”八宝想想这天,又想想白夭只披了件兔毛斗篷,就皱眉说道:“老奴要给小公子派车,小公子拒绝了,老奴就让小公子带着白隙,去哪也方便些。就是今儿这天不暖和,也不知道小公子就穿一件兔毛斗篷冷不冷。”
听了这话,萧淮安眉心微拢,嘆了口气,想着白夭早上起来就魂不守舍的样子,估计也是没心思关心冷不冷了。
“让王大夫备些预防伤寒的药膳,等着爷回来用。”萧淮安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八宝目光覆杂地看着桌子上小山高的公文,问正大光明摸鱼的萧淮安,“殿下,您还有公文没处理好呢,就不管了?”
“放着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萧淮安摆了摆手,几步出了书房,把八宝扔在书房。
他看着那些公文就头疼,去西南几个月回来就堆了这么多东西,那些人都是吃闲饭的吗?什么都要等着他来处理,要是这样的话,他真的要好好考虑是不是要继续争皇位了。
别权利没享受到,先累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八宝看着月白色的衣摆消失不见,嘆了口气,走到桌子旁,把杂乱堆放的公文一点一点整理整齐,对于消极怠工的殿下,只能摇摇头,他能说什么?
公务当然比不上未来王妃重要了。
早先说过,白隙是一匹很温柔的马,就算现在白夭骑在他身上,漫无目的地让它散步一样速度的走,也没有丝毫异议。
就算背上的鬃毛,被揪的生疼,白隙也没有发脾气,反而体贴的放慢了速度,照顾白夭这个才学会骑马没多久的新骑手。
兔毛斗篷的毛领子和兜帽都很大,白夭带上兜帽,竖起毛领子,几乎把整张小脸都遮住了。
现在才巳时二刻,距离见萧淮宁的时间还早的很,,他也不知道出来这么早要干些什么,只知道一刻也不能在萧淮安身边多呆,多呆一刻他就会多一丝暴露的风险。
也许是夜裏的噩梦,让他越发的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恨不得把惊惶无措,紧张不安的心情都表现在脸上。
他把手伸进怀中,握住那束发丝,对于中午的见面很是恐惧,他用膝盖都能猜到萧淮宁一定怒火中烧。
“当!当!”
沈闷的撞钟的声音惊醒了沈浸在思绪中的白夭,一抬头,才发现到了寺庙。
牌匾上是普渡寺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经过岁月的洗礼,有些掉色,但依旧肃静端庄。
白夭也没想到会到了这裏,刚想走,那一夜的火光冲天又出现在了脑海中。
点个长明灯吧,为妹妹和珺竹。
白夭想着,下了马,牵着白隙走进了普渡寺。
小和尚引着白夭进了长生塔,长生塔中燃着无数的长明灯,暖黄的光点点闪烁,温暖迷人。
白夭一时看迷了眼,呆呆楞楞地看着那点点烛光。
小和尚刚要说话,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看见是元忍,小脸一红,就要行礼问好。
元忍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小和尚的唇上,对小和尚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小和尚听话地退了出去。
“白夭小公子。”元忍声音空灵,似梵音降世,在这烛光中更显出几分圣洁的意味。
白夭回神,转过身,才发现小和尚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白色银丝暗纹僧袍,手裏拿着一串佛珠,画着冬季雪花妆的元忍。
“佛子大人,没想到会在这裏遇见您。”白夭知道元忍回了普渡寺,但普渡寺很大,元忍身份尊贵,他进庙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敢妄想能见到元忍。
“这是你我二人的缘。”元忍今日也是为了给萧淮安的长明灯添灯油,才到了长生塔,他有预感会见到故人。
只是没想到这个故人是白夭,还是。元忍金眸落在白夭脸色青白,神思不属的小脸上,心中藏了事的故人。
“小公子来这裏是想为谁点长明灯吗?”
“想为珺竹和家妹燃一盏长明灯。”
在大楚,长明灯有祈福平安长寿健康的意思,白夭现在只有这么两个重要的人了,就算他再不相信神佛,因昨夜又梦见了许久不曾梦见的往事,也想求个心安。
元忍听后亲自取了两盏长明灯,交给白夭,示意在灯座的名帖上写上名字。
白夭一笔一划虔诚地写下了萧淮安和白蒹葭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