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劫后余生的颤抖声音从宠姬嗓子中挤了出来。
普渡寺
元忍因为晚上要主持自恣仪式,难得的没有给自己上那些艷丽的妆,素着一张脸,一双金瞳无悲无喜,身穿白色的僧衣,端坐在蒲团上,像是一尊白玉制的宝相端庄的佛像。
“凤璋此次前来,是想借着今日盂兰盆节与大师谈经,不知大师可否满足凤璋这一个小小的心愿?”
萧淮宁抬手摆了摆,跪坐在他身后的安良拿起放在旁边的木质盒子放在两人中的小桌上,移开茶具,打开盒子,捧出裏面有成人半身高的目连救母翡翠雕像。
先不说那雕像的雕工如何精湛,将目连与母亲脸上的细微表情都雕的栩栩如生,就说这翡翠的水头,也是一块万金难求的宝物了。
元忍只是淡淡地给了那尊目连救母像一个眼神,那眼神中不见一丝惊艷,就如同看一朵花、一根草,一盏粗瓷茶碗一般。
“和尚怕是要让建宁王失望了。”元忍淡淡地说道,“和尚不懂经。”
萧淮宁本来带笑的脸阴了下来,唇边的笑却丝毫不减,一双眼带着阴寒,他语气阴森地问道:“大师是佛子,怎会不懂经?”
元忍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仿佛没有看见萧淮宁阴森可怖的表情,“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佛子不过是世人的抬爱罢了。和尚只是普通的和尚,是不识字的和尚,和尚不识字又怎么会念经呢。”
萧淮宁微瞇起狭长的眸子,瞳眸幽深晦暗,唇边的笑渐冷,他右手有节奏地敲着桌沿,语气已不覆初时的谦逊温和,“大师是铁了心不给本王面子,不愿与本王交好了。”
他的声音本就偏阴柔,有些森冷的意味,这般动了真火,森冷更甚,像是一条竖起身子袒露獠牙的毒蛇,随时给人致命一击。
元忍却丝毫不将萧淮宁的威胁放在眼裏,一双金瞳平静地与萧淮宁对视。
他缓缓嘆了口气,道:“是和尚的错,建宁王可以等师父云游回来,到时与师父谈经,师父佛法高深,定能让建宁王您满意。”
“好!好!好!”建宁王冷笑着连说三个好,压下一剑捅死元忍的冲动。
袖摆一挥,将那尊目连救母像挥到地上。
那尊万金难求的雕像碎成了无数的碎片,萧淮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元忍,冷笑道:“希望大师好自为之,最后不会同这尊佛像一般。”
“阿弥陀佛。”元忍闭上眼,缓缓念了句佛号。
禅房中又恢覆了安静,元忍才睁开眼,有些苦恼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站起身锤了锤僵硬的后腰,苦恼道:“这人生气归生气,打什么东西啊,打东西也就算了,还打的这样碎,不知道和尚收拾起来很麻烦吗?哦,对了,还要告诉珺竹一声,萧淮宁找上门来了。”
元忍从门口取了扫把,一点一点地将碎片扫到门口,嘴裏还嘟囔着,“什么佛子选君,还真信呢。”
萧淮宁坐进马车,吩咐了车夫一句去西市,就撂下帘子,他咬着牙,狠狠道:“这元忍真是好大的脸,不过就是个和尚,真以为被捧成佛子就是真的佛子了?!什么额上佛莲,一双金瞳看尽天下恶,还真有人信!”
安良抱着剑坐在萧淮宁下首,“主子还是要同佛子打好关系,毕竟立储一事,佛子的承认也是至关重要的。”
“愚昧!一个和尚能左右国君?!”萧淮宁对大楚选君的这一点极为不屑,权势要有自己去争,只凭一个和尚的一句话就选出一个君王去,也不怕那君王是傻是疯。
“楚人多向佛,陛下也是信的。”
“呵,父皇信?不过是那霍氏女信罢了。”萧淮宁嗤道,“不过霍氏女也是惨,算是后宫独宠了,前路铺尽,不过没命享。到头来,霍家也只捞了一个侯爷,这侯爷还是战死的老侯爷拿命换的。”
萧淮宁想起元和帝后宫裏那个柔嫔,讥笑道:“世人皆说元和帝独爱霍氏女,姐姐死了娶了妹妹,霍氏一门真是荣宠不衰啊。”
“主子要想顺利获储,还是要在多关註一下普渡寺的。”安良对于情爱一事没有多大兴趣,不过倒是想起永安王与佛子交好。
萧淮宁点了点头,闭目养神,心中却在合计怎么把元忍也处理了,佛子这东西可以再造一个假的也不难。
【作者有话说:对!没错!元忍他真的不识字!
元忍:都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