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京的雪从腊月二十五开下,一直下到二十八也没有停。倒不是连成一片的鹅毛大雪,而是飘的清雪,一天下来也仅仅只能在地上铺一小层白,倒是冷的很。
白夭怕七皇子冻到,命人把整个王府的地龙烧的暖暖的,温度直逼夏季。这温暖热的煤球在花厅门口只翻肚皮,它早早就换了一身厚绒毛抗寒,现在反倒遭罪了。
都是动物会对幼崽特别好,但煤球可能是个异类。见七皇子第一眼就低低吼了一声,不高兴地瞪了小崽子一眼,走了。
以后更是绕道走,能不和小崽呆一个屋子就尽量不呆一起。
这可让萧淮安暗中高兴了几天,煤球一要粘着白夭,萧淮安就让八宝把七皇子抱过来。
气的煤球只能甩着大尾巴,大爪子狠狠拍了几下地,走了。
这时候,萧淮安会让八宝赶紧把七皇子再抱走,顺利的和白夭过没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这一套方法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丹阳火力壮,内力好,这段时间住在永安王府,就穿了件薄薄的红色春衫。此时,拿起块如意糕,慢条斯理地掰了两半,递给白夭一半。
“大哥还真把小弟弟弄回来给你养了呀。”丹阳跟着萧淮宇改口,叫了永安王大哥,却死活不愿意叫白夭嫂子。
按他自己的话说,嫂子没有挚友来的亲密。
白夭接过糕点,总感觉丹阳这话说的有毛病,听着别扭极了。但要真说哪裏有毛病吧,他还说不出来。归根结底就是丹阳大楚话不好。
“小皇子都是八宝总管和奶娘带的,我就是闲来没事帮看一看。”白夭看着只穿了件夹袄,笑的咯咯咯跟只打鸣的小公鸡,满地乱爬的七皇子,也跟着笑了。
小孩子的笑总是特别有感染力,让人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二十六的下午,萧淮安和萧淮宇就被叫进了宫,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期间,就颜叙匆匆回来报了个平安,交代了些萧淮安的叮嘱,又跑了。
白夭这心也是跟着提了起来,虽说萧淮安说现在没有什么人再能伤害他了,但他还是担心的不得了。
“今天二十八,明儿就二十九,后天就是除夕。”丹阳掰着手指算日子,临了嘆了口气,道:“淮淮说好了要陪我过除夕,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早知道我就会狄戎了,总比在鹿京无聊强。”
丹阳不喜欢冷,狄戎的冬天要比大楚暖很多。要不是为了萧淮宇,他早早地赶在立冬前就回去了,谁愿意窝在冰窟窿裏啊。
“我听来找珺竹的太监说是陛下不好了。”明明花厅裏就只有白夭自己和丹阳,并着奶娘一个和不懂事的七皇子四个人,但他还是凑到丹阳耳边,小声说道。
“啧!”丹阳皱眉回想来叫萧淮宇的太监说了什么,好吧,他当时睡着了,就模模糊糊记得萧淮宇说他是猪,他踹了他一脚……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不能这个年都听不过去吧。”丹阳倒是真不希望元和帝这几天走,皇帝驾崩是大事,国丧三年。
大家还喜喜庆庆准备过新年呢,要是过不成,还蛮遗憾的。
丹阳眼珠子一转,看白夭,问道:“大哥说什么时候与你大婚了吗?”
白夭一楞,仔细一想还真没有。自西南回来萧淮安求赐婚被拒绝后,这事算是暂时搁置在一旁了,只说着等他加冠之后他们在大婚。
但好像他加冠之后,日子就没太平过,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来。
元和帝又直接病倒了,这时候他们是万万不能大婚的,否则就要被个不孝的名头。
现在看来,还是要拖几年喽。
“没有。”白夭答道。
“完蛋。”丹阳一拍手,双手一摊,道:“这回元和帝要是有个万一,就要拖上三年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白夭轻笑道,成亲一事上他看的开,又不是非要一个什么名份,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嘛,什么也没耽误。
“哎呦,你就不怕他萧淮安变了心,娶个小妖精回来,天天闹,还欺负你。最后落的跟眼瞎娃没,窝在边关小城度过残生。”丹阳恨铁不成钢地戳白夭脑门。
白夭脸色古怪地看丹阳,问:“阳阳你最近又看什么话本子了?”
“妙妙生的下堂弃妃你别跑,写的超级好,赚了我两斤眼泪呢。最后那杀千刀的王爷居然还能追回小王妃,换成我早就阉了他,再找个好的了。王八蛋狗男人留着干嘛?过年吃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