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子夜时分,这个时间本来是永安王府最安静的时刻,永安王萧淮安极其自律,一般回了自家王府太阳一落就闭门谢客了,没个什么天塌地陷的要紧事很难叫出这位爷,亥时一过,这位爷保准就寝。可今夜就是这位极其自律的爷亲自将整个永安王府搅的热闹起来。而萧淮安确认了那个少年被御医医治后整个人就躲进了书房。
宽大的书案后,萧淮安面色平和,目光难得的温柔,脱下了墨色的华裳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秀云纹的雪缎常服腰间缀着一块品相极好的双鱼翠玉佩,右衣袖挽了几扣搭在小臂上,手持一只毛笔专心作画。直至最后一笔落下,萧淮安落下日期印下自己的私印,覆又认真的看了遍完成的画作,唇角勾起,低声说道:“温林。”
“主子。”一身黑衣的温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淮安面前,跪礼后起身,看到摊在桌案上那幅画后,剑眉微皱,灰色的眸子裏写满了不认同,他开口,声音低沈,“这次您太冒险了。”
“嗯,你是说我只带颜叙一个人出去?还是带了那少年回来?”萧淮安笑着问他沈默稳重的影卫统领,“影卫不是也跟上了嘛。”
“到底没有第一时间跟在您的身边,这是属下的失误,属下会自去领罚。”温林垂眸,暗自计算要抽自己多少鞭子才能弥补这才的失误。
“哎呀,不用这么较真了,是爷下令不准他们跟着的,他们哪敢不听。爷不是带着颜叙呢嘛,你自己家的那位你还信不着?”萧淮安被温林的死板逗笑了,他的声线本就有些暗淡,却异常华丽温润,加上他此时心情极好,声音中不自觉的染上了轻快,与平时刻意伪装的温柔极为不同,惹的温林侧目。
“就是您只带颜叙属下才担心。”温林一想到他家那位平时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书生样,一点武将的威武戾气都没有但只要一见血一握刀就跟疯魔一样就异常头疼。“您又不是不知道,颜叙疯起来哪裏顾得上保护主子。”
萧淮安被温林的话一引,也想到了什么,笑的眉眼弯弯异常开怀,“你说这话被颜叙听到了,他又该闹你了。”
温林一张脸瘫着看不出任何不妥,但藏在黑发裏的双耳却偷偷地红了,“主子,那个少年您打算怎么处理?他的身份实在可疑。”
“爷也觉得可疑,他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太巧合了。”萧淮安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亲手绘制的那幅画,与温柔的目光不同的是他徒然变的霸道冷硬的声音:“但是,我萧淮安喜欢,喜欢自然就要留在身边。任他是妖魔鬼怪还是天上神仙,我萧淮安都有能力收了他。”
温林抬头看着负手而立的萧淮安,灰眸紧缩了一下,整个人一震,外面的人只要见过永安王的评论不外乎就是,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蹉,如琢如磨;永安王君子如玉,貌比潘安在世。让他自己都要忘了他家主子啊,可从来都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美好呢。
温林垂首跪下,沈声说道:“主子,属下立刻会查清这个少年的来历。”
“嗯。这几日老二和倡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萧淮安浅色的眸子晦暗幽深,语气清冷的可怕,裹着冰带着霜。
“回主子,建宁王那裏很安静,没什么异动。倒是倡后近来总去找柔嫔的麻烦。”
“老二能安静?他要是安静了就不是倡后的种了,老二那是憋着坏呢,他还能消停的了?”萧淮安嗤笑,“倡后善妒,父皇想母妃了就会去柔嫔那裏坐坐,她不闹才是见鬼了。不过,本王那好姨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让她们两个人闹去吧,闹不出什么大事。还有什么别的紧要的没?”
“皇都这边还算是安稳,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动。倒是镇北侯那裏来了信。”温林将才接到的密信递到萧淮安手上。
萧淮安诧异地拆开信,他那位舅舅可是内敛沈默的很,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可不会动用他放在那裏的影卫,这回来信怕真是有了要紧事。信写的不长,却让萧淮安看的变了脸色,深吸了几口气才控制住表情,可手上却没控制住直接将信攥成一团,好吧那些话他收回来,果然和他那不着调的弟弟呆一起长了,他舅舅也不靠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