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舞不过是这场宴会的开端,舞女们纷纷退场以后,很快就有新的乐师和艺伎登场,乐声袅袅,酒香飘飘。
不过接下来的这些都没有把季子柒的註意力给吸引走,原因是——他看到了点心哎。
其实今日季子柒已经在萧妄安的陪同下用过了晚膳,而且,宴会上的点心看上去还没有往日裏萧妄安嘱咐御膳房做给他的精致好看,但是——这可是柒柒虫最近被禁止了好几日的点心哎。
于是他就不再看向下面那些他看不懂的舞曲了,专心致志的啊呜啊呜。
萧妄安就坐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季子柒吃点心,然后顺手将他旁边的酒盏拿走再换上茶水,等季子柒吃上一两块,就轻轻的推过去一杯。
看的一边的赵公公喜开颜笑,而碎玉则仰头看天......天花板?
等季子柒吃的差不多了,他才慢条斯理的坐直了身,然后道:“吃完了?”
季子柒看了看碟子裏还剩余的两块点心,本来想摇头,但是忽然想到来自某人的“课业威胁”,面上颇有些可惜的点了点头。
但是这一次萧妄安却没有那这件事去逗弄他,反而道:“既然吃完了点心,就让碎玉送你回去吧。”
季子柒刚要乖乖点头答应,但是随即他好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起身的动作一顿,重新坐了回去,然后突兀的道:“我不回去。”
萧妄安以为他是舍不得那两块点心,就随口安抚他:“你今日用的膳食够多了,若是还想吃点心,朕明日裏派人做与你就是了,先前与朕不是说好了的么,听话,先回去吧。”
但是这一次季子柒出乎意料的没有同意,他还是坚持:“我不回去,我也待在这裏。”
萧妄安轻轻的皱起了眉,他本想再强硬一些的让季子柒先行回去,但是当他一抬头,对上了季子柒的眼睛以后,他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季子柒的眼睛一向是澄澈的、裏面没有丝毫的阴霾,仿若盛满了星星点点最好的情绪,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一切都只是看的那个人的错觉。
而如今,这双眼睛看向萧妄安时裏面全部是认真,季子柒一直好像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即使是上一次他缠着萧妄安要去公主府为萧承欢解决麻烦,萧妄安也没有看到过——季子柒这样认真的看着他。
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是怎样的感受,萧妄安怔楞了片刻,随后只是道出了两个字:“随你。”
季子柒也没有继续说话,他只是坐在那裏,也不去碰点心,只是目光在大殿内若有若无的扫过,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下方的人可不知道那上面的两位之间出了什么事,片刻后就有一个官员站了出来道:“启禀陛下,臣此次请到了宫外有名的戏子青淮,可否让她为我们献上一场戏。”
青淮!
在座的除了红怡国的人不太知情以外,其他人都暗暗吃了一惊。
萧国的贵族官家,爱吃茶,爱听书,更爱看戏。即使是你不爱看戏,但是为了和其他的官员攀上关系,你也要略懂一二,故有名的戏子他们几乎都知道。
而若说萧国哪个戏子最有名,那就非青淮莫属。
不仅是她的戏,艷抹浓妆、粉墨登场,嬉笑怒骂,曲调悠扬;更是她的情,逢人凉薄,落寞情殇。
人人都道她臺上心愿为君妩媚一笑,臺下可知青衣泪落两行。
但是,这青淮有名是有名,但是后来已经传出她不再登臺唱戏的消息了么,这位竟然将人给请了来?
正在众人或疑惑,或高兴,或议论时,萧妄安发话了。
那位帝王似乎对这鼎鼎有名的戏子无一丝兴趣,甚至让人感觉他好像在为什么事而烦心,正当众臣子都人心惶惶时,他道——
“可。”
呼——
臣子们心裏松下一口气,不约而同的想到,就是嘛,季公子还在这裏,想来陛下也不会大开杀戒才是。
一众画着浓妆的戏子慢慢的鱼贯而入,咿咿呀呀的唱腔响了起来,众人都沈浸在这出戏裏时——
异变突生。
本来围着青淮的几名戏子突然从长袖裏掏出了匕首,朝着殷若离的方向就奔去了!
“啊——!”
胆小的宫女尖叫出声,众人惊惧,桌榻散乱,酒杯跌落在地,洒了一地的酒液。
前来救人的侍卫闻声赶来,和那些人厮杀在了一块。
宴会顿时乱作一团。
但是,坐在上方的季子柒没有动,他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趁乱间,有一个身影靠了过来,在他的手裏微微有寒芒闪过。
季子柒终于动了,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殷殷的红色就开始在他的眼底浮现,但是——
他随即楞在了原地。
因为有一个人动作更快,在季子柒都还未反应过来时,那个人就已经以一个完全保护的姿态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一次,仍然满地都是尖叫,仍然鲜血涂满了周围,仍然是罪恶与绝望滋生。
但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沾染上季子柒,他干干凈凈的,前面有个人,替他挡住了曾不想面对的所有。
那个偷袭的人自然不是萧妄安的对手,几招下来,就被夺了匕首,随后颈间被划出一道血痕,倒在地上了无生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