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狭小的空间充斥着温暖的空气。孟筱感觉整个身体终于覆苏了。身边的人冷着脸,看不出在想什么。孟筱也不敢说话,窗外是漆黑的夜,孟筱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家裏还有农活,爸妈带着哥哥回家吃饭,留下她一个人在地裏看粮食。那个时候的她似乎什么都不怕,她经常想,要是当初跟哥哥一样表现出一点害怕,爸妈会不会带着她一起回家。但事实是爸妈和哥哥回家吃过饭并没有回来接她回家。年幼的她就在那漆黑的夜裏蜷缩着身体度过了漫长的一夜。她睡着的时候还能清楚的听到身边虫子的叫声。
“在想什么?”顾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
孟筱正想的出神猛地被吓了一跳,“没什么。”
又是长久的沈默,孟筱以为自己要睡着的时候,听见顾峰说,“是不是在想你爸妈?”
孟筱惊讶,“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直觉吧。”
孟筱笑了,这个理由还真是蹩脚。“从小我就知道爸妈不喜欢我。小时候以为只要我听话,乖巧就可以跟哥哥一样讨爸妈喜欢。后来再长大一点才明白,不管我表现的多好,多听话,他们都不会喜欢我,更不会关心我。他们喜欢的永远只有哥哥。但是为什么,他们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顾峰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没有兄弟姐妹,在爸妈去世之前他的生活可谓一帆风顺,所以支撑他整个世界的支柱倒下的时候他没有办法接受,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因为爸妈那天本来要去旅行,是他打电话让他们送覆习要的资料他们才改了行程。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办法原谅自己。
“小时候,不管什么东西都是哥哥的,而我只能捡挑剩下的。我苦着跟妈妈告状,妈妈总是责备我,不能跟哥哥争,因为哥哥是男孩子要长身体。”孟筱苦笑,“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赚的钱都给了他们,到头来还没有什么好处。我爸妈只想着怎么才能对哥哥好一点再好一点。对我完全不管不问,每次我闯了祸,我爸总是二话不说手裏捞起东西就打。我记得有一次他找不到顺手的东西打我,直接把手裏的烟头按在我身上。喏,我脸上的这个是最近才烫伤的。”
顾峰笑着说,“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孟筱把车窗打开一个缝隙,刺骨的风肆无忌惮的扑进车裏,原本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怎么会不恨你呢?只是我每次恨你的时候都想想这么多年过的日子。想着想着我就不恨了,你虽然打我们却不是天天都打,每次打的虽然很厉害却伤不了要害。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所以对你也谈不上什么恨或者不恨。”
“恩,你能这么想就好。”
......
孟筱从山上回来的第二天就感冒了。整个身体仿佛都飘在半空中,头痛的像是要炸开一般。甜甜拿着温度计看了半天,不好意思的说,“筱筱姐,对不起,我不认识。”
孟筱费力的睁开眼睛,晃悠悠的接过甜甜手裏的温度计,发烧已经快40度了。“没事。你把我箱子裏的退烧药给我拿两包,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甜甜一边拿药一边说,“你要不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