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娱乐休闲会所坐落在繁华的大街,单看装潢就知道是下了番功夫。大小适中的琳琅两个字嵌在霓虹灯裏,夜晚看起来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孟筱刚起床,就听见外面大声嚷嚷着说店裏新来了一个极其特别的姑娘,娇小老实。孟筱顿时起了兴趣,草草收拾了一下,急急忙忙往楼下赶。要知道来一个男人倒不打紧,如果来的是一个女人,那她的收入可是要大减,这怪不得她心急。
孟筱找了个角落远远看着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姑娘,看着是文文静静,却也没那些人说的那么夸张。孟筱上班这么久,练就了两个本事,一个是喝酒,另一个是看人。她一眼就看出那姑娘跟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这样子的女孩也是做这一行,孟筱的三观简直要被毁尽了。
她叫孟筱,不过大多数人只知道她叫筱筱。21岁,遇见她的时候21岁。
而她,那个娇小老实的姑娘,叫念君。思念的念,君子的君。
念君就这么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低着头,看着擦的干干凈凈的白色地板。偶尔过去一个好奇心极重的男人不怀好意的跟她搭讪,她也只是羞涩的笑笑。她是个容易被人忽略的人,没想到在这裏竟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特殊待遇。这让她觉得有点手足无措,但她尽量保持淡定,得体的笑容。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在这裏只要是新面孔总会招来苍蝇。孟筱想,这样的女孩要真留在店裏就不愁没生意了。
十一点,老板终于姗姗来迟。见到那个姑娘显然吃了一惊,然后很快恢覆以往的镇定和狡黠,拉着念君的胳膊,脸上是鲜有的热情,“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念君站起来,不着痕迹的抽出胳膊,微微一笑说,“哥,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我坐公交车过来就行了。”
田大刚有点不好意思的搓搓手,然后摸了摸突出来的肚子笑着说,“来,你们过来,我介绍一下。”
孟筱承认心裏是喜欢这个姑娘的,她身上太多孟筱没有却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孟筱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做她们这行的人情世故精明的很,凡事如果表现的太明显,很容易让别人抓到小辫子。
果然,几个按捺不住内心躁动的年轻店员听到老板的召唤,一股脑围了上去。
“田总,这是你家亲戚?”
“田总,这是你妹妹?”
“田总,这姑娘有没有男朋友?”
孟筱站在离老板有三五米的距离,恰巧能看到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当的老板已经变了脸色。孟筱想,这些人还真是不知好歹。
就在这时候,一个风姿卓越、摇曳生姿的女人轻轻拨开眼前几个碍眼的男人,一步三扭的走到老板面前,用软到骨子裏的声音说,“哟,老板,这是你什么人呀?亲戚?还是表妹?”她故意把表妹两个字咬的恰到好处。
说这话的人是店裏现在的红人,安安。原来的名字孟筱不知道,就像是这裏的人只知道她叫筱筱,谁也没刻意问过她姓什么,家是哪裏。在这个地方名字不重要,家是哪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年轻、漂亮。安安身材微胖,肤白,在这个以瘦为美的地方,她并不出众。最近不知道是男人换了口味,还是她“手段好”,偏爱她这一型号的女人越来越多,同样她的进账也越多。孟筱不喜欢她。
“别乱说!这是念君。”老板在见到安安的时候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随即看到身边的几个男人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脸色立刻铁青。孟筱并没有靠前,她知道那几个男人会彻底消失在店裏。这是规矩。
念君?这个名字让孟筱想到一个人,不过在确定心裏的想法之前,她决定先静观其变。
“念君?真名还是艺名?”安安不知道是嫉妒念君能得此殊荣还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酒,说话竟然这么不经大脑,眼见老板脸色瞬间变成恼怒的赤色,孟筱慌忙快走几步,“老板,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呀!”
老板还没说话,那个姑娘笑了,是那种特别干凈纯粹的笑,不像这裏的人,每一张笑脸都别有用意。
“念君,你今年多大来着?”老板转向念君,语气出奇的温柔。
孟筱不喜欢这个见风使舵的老板。孟筱知道他看不起她们,却还要靠她们赚钱。这才是最让她瞧不起的地方。
“23。”念君小声说。初来乍到要少说话。这是来之前爸妈和哥哥千叮咛万嘱咐的事。
话一出口,身边的人,甚至孟筱都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念君的年纪竟然比他们都大,不过只看长相倒觉得她应该还不到20岁。孟筱听到旁边的安安轻蔑的“切”了一声。安安的年纪比念君小了三岁,在她看来女人一旦到了23岁就是即将败了的花,她对念君的防备顿时变成不屑。
“那行,以后你就跟田园一起负责店裏的小超市。”老板显然不关心那些人的小心思。
谁都知道,田园是老板的侄女。孟筱所有所思的看着念君波澜不惊的脸,心想,“好戏要开场了。”
“哦,哥,那我住哪裏?”念君小声说,然后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脚边的行李。
老板一拍脑门说:“把这事忘了,你就跟田园住一个宿舍。”
田园无奈的撇撇嘴,转眼又换了一副笑脸说,“走,我带你去宿舍。”
说完,极其有眼色的接过念君手裏的行李。田园比念君也小了三岁,这个20岁的姑娘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四五年,孟筱知道老板这么安排的意思,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何况看着他们这么斗来斗去,也挺有意思。
入夜,霓虹灯亮起,震耳的dj,连心都不由自主的跟着节拍跳动。这个不安分的城市,终究在夜晚露出了原来的面目。孟筱喜欢这震耳的音乐,喜欢这刺耳的dj,灯红酒绿的生活,除了给孟筱带来感官的刺激,还有物质的满足。
不知客人是看到店裏有了新人,还是今天的客人尤其照顾孟筱的生意,总之,今晚她收获颇丰。她想,那个新来的姑娘竟是我的福星。
当孟筱第三次去小超市拿酒的时候,小超市围满了人。孟筱听见旁边的一个服务员小声说:“哎,就那个新来的,找错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