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自来上班,第一次见到孟筱就知道她们也许曾经见过,或许是念君渴念她身上的冷漠和决绝,这是念君渴望的。只是念君一直奇怪,为什么她们会甘心在这个地方上班,如今不管去哪裏上班,只要肯努力养活自己是没有问题。如今她们赚的钱是多,可是经年之后再回忆这些钱的来历难道不会羞耻?这些话念君跟任何人都没有提起,她一直在观察她们。孟筱帮念君解围的时候,她觉得很意外,当时她甚至忘了跟孟筱道谢。今天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挥着冰冷的橡皮棍打向她们,在那个男人眼裏,这些女人就像是没有生命一般任人宰割。念君耳边还回荡着刚才的呼叫声,她们挨打的时候没有报警,也没叫救命,就这么硬挨着,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念君根本不能想象外表光鲜的她们,竟然还有这一番遭遇。
“怎么样了?”田园手裏拿着电话,号码已经拨好,时刻准备报警。
“那个男人走了吗?”念君小声说,刚刚经历了这个事情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也许事情的真相太过残忍,也许所有的一切本就不像是表面看起来这么歌舞升平。她在这裏的每一天都是暗潮涌动,可笑的是,她竟然对这样的生活流连忘返。现在看来,谁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就算是当事人,也不能感同身受。念君不是孟筱,不是甜甜,不是青青,不是安安,她只是念君,一个自命清高以为懂得全世界的肤浅的人。
“走了,那人是谁?”田园看着那个男人手上的橡皮棍心就慌,刚才的叫喊声就是他手上的橡皮棍在作怪。
“不知道,太可怕了。”念君由衷的说。
孟筱和甜甜、青青、安安互相拥抱着过了好久。突然,甜甜像是疯了一般,撕扯着安安的头发,“你是缺男人吗?”
安安没有说话任甜甜撕扯,这个时候就算是解释了有用吗?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件事因她而起,这个罪名她担着就是了。
甜甜继续撕扯,身上的衣服不慎滑落,露出通红的伤痕,这道伤痕今天是红色的,第二天是紫色的淤青,然后会变成青色的淤青,最后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消失。
“青青,咱们回去。”安安用力推了甜甜一下,甜甜一个踉跄倒在孟筱怀裏。孟筱一直没有说话,她一直看着甜甜撕扯安安的头发,只是看着。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想说,一切来的太快,消失的太快。
青青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她的伤都在背上,那个男人打人的时候从来不打脸,所有能看见的地方他都不打。
“筱筱姐,我疼。”甜甜见屋裏就剩下她们两个人,一下扑到孟筱怀裏。
“没事。待会出去买点药就好了。”孟筱满腔的怒火已经平息了。她早就知道他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怎么会没有耳闻?
“我不要那种狗皮膏药,味道太大了。”甜甜不满的撇撇嘴。
孟筱摸摸肩膀,这次他下手还真重,“那就别矫情了。”
“筱筱姐,老大......为什么打我们?”
孟筱刮了一下甜甜的鼻子,“还不是你这个乌鸦嘴,前几天不是才提过这件事?”
甜甜摸摸鼻子,茫然的说:“我说过吗?”
孟筱简直要晕倒了,“我说的,我是乌鸦嘴。”
“筱筱姐,这次......是因为安安吗?”
“以后少说话,做事长个心眼。”其实孟筱也不清楚他过来是为了什么,也许只是单纯的想打人了,凑巧她们又出了事。
念君一直想问孟筱那个男人是谁,她最终忍住了。不管是谁都有不能说的秘密,也许是没到时候,该知道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不过念君觉得奇怪的是那个人竟然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却不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他。也许有些事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裏,所有的人像是看戏一样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念君想到这些觉得有点堵得慌。她不喜欢赤裸裸的真相,更不喜欢被蒙在鼓裏的感觉。
再见到老板的时候,念君发现老板脸上有一个明显的抓痕。
许是问的人多了,老板见念君和田园盯着他的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弟弟抓的。”
念君被这句欲盖弥彰的话逗笑了,看来那天的事老板也付出了代价。
田大刚见念君笑,脸顿时一红,“别没大没小,笑什么?”
“没什么,听田园说,我那侄子今年已经读五年级了,没想到还这么不懂事。”念君捂嘴偷笑,最近几天她心情不错。有的时候话说开了就好了,电话打通了解释清楚心自然豁然开朗。念君是很容易满足的人,她的心很小,小的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谁说不是呢?”田大刚知道现在的小姑娘鬼的很,没有再说话,转身去了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