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是有酒量的,在外人面前她从没喝过酒,哪怕气氛再好,她也不敢放纵自己。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更何况是在外喝酒不安全,她虽能控制住自己不出事,却控制不了别人。念君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备几样喜欢的下酒菜,独自小酌。当然独自喝酒的机会并不多。上次偷偷喝酒还是跟他吵架的时候,她趁着家裏人出去玩喝了个酩酊大醉。很多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男朋友这件事。当初两个人还能大吵大闹,最近却变了很多。说话的时间少了,有的时候打电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念君一直庆幸他们熬过了毒咒般得三年,没想到却败在了实习期。
灯光闪烁,甜甜早就喝大了,今天是她的主场,她喜欢热热闹闹。早上她打电话的时候没有人接,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那个家就像是巨大的黑洞,每一次接近都会吸走她的心,然后整个人变得失控。甜甜喜欢的是没有任何牵挂,跟家裏的人一样。他们只负责把她生出来,然后随便养大,最后任她在外漂泊。她不记得上次家人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也记不起跟他们在一起的感觉。仿佛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任何人,她的世界除了纷乱的音乐就是浓烈的酒香。这些就够了。
......
清晨的阳光总是那么温和而充满生机,安安回来的时候整个店还在沈睡中。昨天是甜甜的生日本,其实她不记恨甜甜和孟筱,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也不想被她们看轻了。正想着没有理由推辞,却不想被老板叫了去。
安安还记得当她坐在满脸阴翳的老边身边的时候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事情都办妥了?”田大刚以一种很舒服的姿势坐在车裏,他没有看身边的女人,他身边总是有太多的女人,无需记住也不用记住。
“妥了。”安安小声说,她不是不害怕,田大刚心情好的时候她能开几句玩笑,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除了坐在驾驶座看不清表情的司机,就是身边这个看似心情没有那么美丽的老板。安安的声音自然有些生怯。
“阿超,走!”
阿超娴熟的发动了车子。他是田大刚的司机,自辍学就跟着田大刚。阿超不爱说话,这正合了田大刚的心意,他喜欢话不多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车子平稳的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安安是第一次来这么清雅的地方,平时灯红酒绿惯了,今日再看这些亭臺流水竟然别有一番滋味。
“田老弟,来了,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张兴楚双手握拳,貌似恭敬的说。
“张哥,是我来晚了!”田大刚并不领情,张兴楚那套东西他太清楚了。如果真计较起来,还不知道能翻出多少文绉绉的酸话出来。
“来来来,裏面坐。”张兴楚看见田大刚身边的女人显然楞了一下,随即恢覆正常,邀请田大刚和安安入席。
安安见桌上还有一个女人,她并不认识。
张兴楚见田大刚和安安落座,说:“田老弟,这位就是拙荆。”
安安没有听懂,楞了一下。旁边的田大刚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不过他及其有眼色的叫了声“嫂子好!”
张兴楚还以为他听懂了顿时大喜,当时就把他视为知己。张兴楚在这个江湖混了也有十多年了,每次这么介绍自己老婆的时候都会冷场,没想到他竟然听懂了。
田大刚心裏却暗暗庆幸,这次亏的老总提醒才做足了功课,否则这人可丢大发了。
张兴楚旁边的女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打心眼看不起这些人,如果不是自家男人靠着这些人吃饭,她是不耻跟他们坐在一个饭桌的。特别是姓田的旁边坐着的那个女人,打扮的妖裏妖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自家男人对那种地方总是流连忘返处处留情,原来是被这些狐貍精勾去了魂。
“知道今天嫂子来,备了些薄礼,还望嫂子不要嫌弃。”田大刚恭敬的说着从兜裏掏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这是哪的话?怎么能让你破费?”张兴楚的老婆——王芳推辞说。心裏却想着,你这乡巴佬能送我什么礼物?我们家什么没有?王芳有资格看不起桌上的所有人。在她眼裏田大刚只不过是个小老板,她看不起眼前的男人,特别是在这样的场合带着个狐貍精,这让她心裏特别不舒服。
“兄弟我的一点心意。”田大刚不是没有看出王芳的不屑,心裏虽有微词,脸上却更加恭敬。
王芳接过礼物,暗暗一颠,顿时不高兴了。这么点的小盒子能装什么东西,总不能是钻石,再说了当着张兴楚的面送那些东西也不合适,想到盒子裏只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王芳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太谢谢你了。”
田大刚见王芳这样,知道她是没把自己看在眼裏,也不甚在意,笑着跟张兴楚寒暄。
张兴楚见老婆脸色不好更不敢说话了,生怕说的多了这个泼妇似得女人掀了桌子,以后他在田大刚面前更没有地位了。
安安有点坐立不安,张兴楚的老婆那审视的眼光时不时的扫过来,她想过用同样的眼神看过去,但是她没有勇气。在店裏的那点勇气出了那个门就已经一扫而光了。在这种场合保持安静是最明智的选择,因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田大刚带她过来的用意。
张兴楚自上次在店裏丢了钱一直耿耿于怀。他是吃过苦的人,现在虽有了钱也舍不得大手大脚,更何况那笔钱也不是少数。张兴楚报警的时候自然想着钱可以找回来,没想到警察只是做了笔录就没了消息,他一直想问事情的进展又不好意思开口。本来想借今天的机会问一下,身边坐着王芳自然是不能开口。
“我说,田老板,你旁边的这位是?”王芳不无讽刺的说。
“这位?哈哈,我表妹。”田大刚大窘,手裏的筷子放下又拿起来。
“你这表妹年纪不大呀!”王芳的话裏的不屑更加重了些。
张兴楚见老婆话裏带刺,暗暗制止,让她不要说下去,王芳没有在意,轻蔑的哼了一声,在家裏一直是她说了算,如今出来了,他张兴楚又算什么东西?
“嫂子,你是明白人!”田大刚端起酒杯,“来,张哥,咱哥俩喝一个。”
“来来来,你们吃菜,吃菜。”张兴楚招呼道。
“我不吃了,你们先吃。”王芳见田大刚送礼物的时候心情稍好了一些,想着虽然田大刚带了个不干不凈的女人来,看着礼物的面子也要把这顿饭吃完。没想到堂堂田老板竟然送了这么一件拿不出手的礼物,王芳心裏自然不高兴。
“这,这,她不吃咱们吃。”张兴楚脸色见红,在家不管王芳闹成什么样子他大话不敢多说一句,没想到在朋友面前王芳竟然这么不给面子。晚上出门前张兴楚是千叮咛万嘱咐王芳,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闹脾气,在家的时候还好好的,出了门就变了样。张兴楚想起陆总阴沈的脸,不禁暗自叫苦,这件事算是砸了。
田大刚见火候差不多了,起身说道,“张哥,既然嫂子吃好了咱们也散了吧。”
张兴楚理亏,知道这种场面谈什么都不会有结果,只好另作打算。
王芳见田大刚离开,迫不及待的拆开盒子,嘴裏不满的嘟囔,“这就是你说的大老板?这么点盒子能装什么东西?别寒颤我了。”
等王芳把盒子打开,惊的说不出话。
“怎么了,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张兴楚见老婆没了声音好奇的问,待看见盒子裏的东西,心裏也是吃了一惊。
盒子裏是一个镯子。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这是王芳早就看中的款式一直没舍得买,她没想到田大刚出手竟然这么阔绰,不禁后悔刚才搅了饭局。
张兴楚见状咂咂嘴说,“这下后悔了吧?”
王芳自然不会承认,嘴硬道,“这算什么,我又不是买不起,瞧你那点出息!”
安安跟着田大刚出来心裏一直害怕,还没有吃饭就被人赶出来这还是第一次。没想到田大刚都没有说话。安安用余光小心翼翼的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
“想问什么说吧。”
安安吓了一跳,随即笑笑,“今天这饭......”
“哈哈哈。”田大刚突然大笑,“你是以为我生气了?”
“恩。”
田大刚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今天这事你办的不错。张兴楚这个人哪裏都好,就是眼光不行。也不看看那姓王的什么德行,真是想钱想疯了。”
安安什么都没做就受到老板的夸奖自然受宠若惊,她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没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