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见有人说话,有点警惕的抓紧手裏的袋子,然后放在胸前,随时准备逃跑,然后小声说,“我找孟筱。”
蔡全有告诉孟筱下面有人找她的时候,孟筱终于知道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她还是来了。
孟筱心裏忐忑,说实话她对于看人很有一手,唯独看不透爸妈,她不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回想了一下,自从那件事过去了以后她除了没有回家其他的事没有什么值得家裏兴师动众过来的必要。
“什么事?”眼前的妈妈似乎比从前老了一些,身体也比从前弯了,孟筱也想对他们好一点,年覆一年的冷漠早已将她的心冻成了冰块。
“你还在这裏上班?”
孟筱听到妈妈看似平静的质问,在外人看来这句话很平常,但是跟她呆久了的孟筱知道这句话裏的意思,哪怕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下也隐藏着暗暗的恨意。“我还能去哪上班?”
孙爱莲冷笑,“去哪上班是你的事,就是别在这种不干不凈的地方上班丢老孟家的脸!”
孟筱看着眼前瘦小的母亲,奇怪为什么这么瘦小的身体裏会有这么多而恶毒的话骂自己的女儿呢?“我没觉得丢脸就行!”
孙爱莲听了这话气的发抖,她大叫一声,“你这是想逼死我是吗?”
孟筱眼裏全是冷漠,如今不要脸面在公共场所丢脸的人是谁?“随便,命是你自己的。”
孙爱莲看着孟筱,她想在女儿脸上看到一点害怕、担心或者慌张,可是没有,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好,命是我的。我死了你以为你哥哥会放过你吗?”
孟筱的嘴角轻轻上扬,从鼻孔发出一声冷哼,“我陪你一起死好不好?”
孙爱莲见孟筱这么说,把手裏的塑料袋粗鲁的撕开,孟筱看见裏面是一瓶农药,她看着孙爱莲拧开盖子,还没来的及阻止药已然进了她的肚子。
蔡全有被这一幕吓懵了,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挂了电话又给老板打了一个电话。他觉得自己已经够镇定了,却不知道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是颤抖的。
孟筱尖叫一声,孙爱莲的身体像风一样倒下,弓着身子,痛苦的捂着肚子,腿一蹬一蹬,渐渐地嘴角有白色的泡沫流出,她呆呆的看着,觉得脸上冰凉,随手一抹,满脸的泪水如同刚洗过的脸,旁边听到叫声的人纷纷赶来看热闹,指责、幸灾乐祸,这些声音就像是一把剑透过耳朵,直插心臟,孟筱觉得自己快死了。
等救护车来,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蔡全有帮忙把人抬上车。
见惯了这个场面的年轻护士指了指蔡全有说,“你,跟我们一起上车。”
蔡全有从惊慌中反应过来,脑子迅速转了一下,“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是她家人。”
小护士听他这么一说,心裏有点不以为然,不是家属你凑什么热闹,嘴上却说,“家属呢?跟着过来!”
孟筱被旁边的人猛推了一把方才醒来,“我,我。”
小护士不再说话,上了车。
医院,永远都是有人心急如焚,有人不慌不忙,有人哭天喊地,有人病入膏肓。孟筱脚步虚浮的跟着下了车去了急诊室,然后听着旁边的医生面容严肃的研究躺在病床上已经昏迷的人,她始终不敢相信躺着的那个人是自己的至亲,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人转瞬就躺在医院,她使劲握着拳头,过长的指甲深深嵌进肉裏,刺心的痛感也不能让她平静。
“你拿着这个去交钱,我们马上安排洗胃。”
面无表情的医生见惯了生死,在医院工作的人哪一个不是见惯了生死,就像是她们在店裏上班,哪一个不是见惯了捧场做戏?孟筱麻木的接过卡,出了门腿一软,差点摔倒,亏了旁边的人扶住。
“筱筱,是你?”
和风般的声音把孟筱彻底叫醒。她定睛看了一下扶住自己的人,左哲明。眼前的他跟少了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却多了一份沈稳,失去联系这么久,如今在这裏相遇也可谓是个笑话。“怎么是你?”
“我老婆生孩子,刚进了产房,我去交钱。你呢?”
孟筱听到那句“老婆”叫的如此顺畅,心不由抖了一下。还记得他曾经说过这辈子只会叫她这个称呼,没想到匆匆几年,这个称呼还在,人却换了。
“我妈在裏面抢救。”
左哲明见孟筱面色苍白,忙说:“把钱给我,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