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读什么专业?”
孟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在他们眼裏我就是个取款机,只要按时汇钱就行了,其他不是我该知道的事。”
念君看着孟筱苍白的脸依旧没有什么血色,嘆了口气,“哎!你呀!”
孟筱苦笑,“我跟你不一样,你肯定是那种被家裏人捧在手心裏长大的姑娘,而我,初中还没读完就辍学打工供我哥读书,爸妈说我哥是有出息的人,让我好好赚钱,以后我哥有出息了肯定亏不了我。你看这就是我跟你不一样的地方。我们同样是在这裏上班,在别人眼裏我就是下贱的自甘堕落活该这样,你呢?老板恨不得把你放在墻上供着,还怕伺候不好你。”
念君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一笑,“放在墻上供着的是死人。”
孟筱眼睛低垂,长长的睫毛上是已经凝固的睫毛膏,“小君,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念君沈默了。
是的,她知道。
过了好久,孟筱将睡着的时候,隐约听见念君低声说,“我又何尝不是可怜的?”
念君回到小超市的时候,见田园正忙的不可开交,抱歉的说,“不好意思。”
田园早就满腔怒气,嘴上却说,“没事,我自己也能忙过来。”
念君看看田园,知道她生气了,也不在意,拿起旁边的箱子,然后把箱子裏的酒整齐的摆在货架上,她一边工作,一边想着孟筱刚才的话,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孟筱,平时的她或者张牙舞爪或者落井下石,不管做出多出格的事念君都不会奇怪,现在见到孟筱脆弱的一面,这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你去楼上这么久,干什么了?”
念君笑笑,田园终究是抵不住好奇心,“跟筱筱聊了一会。”
“哦?聊什么了?”
念君不想让田园知道,她知道了整个店裏就都知道了,“没什么,就是说店裏的事。”
田园显然不相信,“哦?是吗?”
念君点了点头,她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与其撒谎骗人,倒不如沈默。
孟筱醒来天已经大亮,一夜无梦,这一夜她睡的格外安稳,甜甜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拿起手机想看看几点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
“你终于醒了。”甜甜松了口气,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见她回来,想叫醒她出去吃饭,没想到叫了几声都没动静。
“你去哪了?”孟筱抬起身子,浑身骨头像是被打断又重新安装了一遍似得,咔咔作响。
“怕你醒来饿着,出去买了点吃的,旁边的早点还剩下这点东西。”甜甜把粥和几根干瘪瘪的油条放在桌上。
孟筱摸摸肚子,才想起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还真觉得饿了,看着身上还穿着睡衣的甜甜,她心裏不由得感触万千,虽说有时候比较倒霉,不过大多数时候遇到的人还是不错的,比如说念君,比如说眼前的甜甜,“谢谢。”
“说什么谢不谢的?赶紧吃了,我还有事先出去了,有事咱们晚上再聊。”说完随便换了身衣服然后把床上的东西一搂全放进了包裏。
孟筱无奈的看看火急火燎的甜甜,摇摇头,她还是一点都没变。
孟筱最近总是能轻易想起过去的事,她一直回避着过去,就算是做梦也不会跟过去扯上任何关系。现在终于是老了吗?孟筱一直不害怕变老,她喜欢甚至期待老去的自己,只是,时间虽说匆匆却也脚步迟缓总是不尽人意。
孟筱还记得最开始来店裏上班的时候,很拘谨,那个时候看着身边光鲜亮丽的人她很羡慕也自卑,一个月后,从不会喝酒到千杯不醉,她只用了一个月,想到家裏总是醉眼迷离的爸爸她知道这或许是遗传吧。
店裏震耳的流行音乐响起的时候,孟筱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她喜欢这震耳的音乐,心随着节拍震动,似乎所有的不快都随之而去,孟筱有太多的不快需要发洩,更多的是对现实的不满,她急切的需要改变现在的一切,却没有办法。终究她是个无用的人,除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