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君回到家一直被关在家裏,爸妈见她回去脸煞白,好在念强没说什么只说在店裏感冒了,回家休息两天。倒也没让念君多解释什么。
“乖女儿,快把这汤喝了。”苏眉略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这次回来女儿脸色不好,这几天她变着法的熬汤给她补身子,好不容易见了点血色,才稍稍放心。
念君放下手裏的漫画,无奈的说,“妈,我都快喝吐了。回家这几天我除了吃就是睡,你是想把我当猪养着吗?”
苏眉把汤放下,坐在床上,笑着说,“要是放在从前,你这么瘦的姑娘可是嫁不出去的。”
念君也坐在床上,像是从前一样躺在苏眉怀裏,她是家裏最小的孩子,有着全家人的宠溺,“妈,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要是放古代,我这个年纪早就是孩子她妈了?对不对?”
苏眉用手轻轻抚摸着念君的头发,嘆了口气,“哎,妈可舍不得你嫁人,但是你长大了,结婚是迟早的事,现在已经毕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该考虑了。”
念君把玩着苏眉上衣的纽扣,脸红红的,这是妈妈第一次挑明了说这件事,“妈,我现在还不想谈男朋友。”
苏眉嘆了口气,女儿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回家这几天虽然跟从前一样说说笑笑,却也和从前不一样了,总是一个人在房间发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支持你。”
念君心惊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被妈妈猜中了,不过既然选择了装傻她也不准备多说什么,“知道了。但是,妈,这汤能不能不喝了?”
苏眉把念君的脑袋往外一推,“赶紧喝了,我等着刷碗。”
念君见妈妈变了脸笑嘻嘻的端着碗一口气喝光。
苏眉见她听话,接过碗笑着说,“跟你爸一个德行,非得逼着才喝。总有一天得被你们气死。”
念君把苏眉送到门口,笑着说,“这才是亲妈。”说完忙把门关上,念君靠着门,脸上的笑容渐渐垮下来。
念君人虽在家,心却不知道在哪。这几天她想了很多事,却不敢想跟肖何相关的事,夜不能寐的时候心似被千百万的毒虫腐蚀一般。也有忍不住想打电话联系的时候,她把拨好的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一个个的删除然后再拨却始终不敢真正打过去。短信也编辑了很多,从质问,到乞求再到哀求,所有的信息她一个字一个字打好,仔细斟酌语气,却没有勇气发过去。她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到底在干什么,早已佳人在侧还能干什么呢?念君的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洗涤,这是她的初恋,从前听人说,初恋会让人成长,念君如今也体会到了这份成长,原来这份成长除了苦涩还带着心痛。失恋原来是把完整的一颗心打碎了然后重新拼凑,接缝再愈合的地方会变得逐渐坚硬,这难道就是成长?
“叮咚。”
短暂的提示音后是长久的沈默,念君下手裏的书,缓缓把手机解锁,呆呆的看着短信上的三个字,是肖何发来的,“我想你。”
念君的身体仿佛被放空了,她放下手机,斜躺在床上,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这三个字还有什么意义?念君不知道他发这个短信是什么意思,说分手的人是他,挽着去店裏的人也是他,跟田园相亲的人也是他,念君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只因为毕业了一切就都变了吗?可她还是从前的念君,心意一如从前,有什么不同吗?
念君躺在床上,身体没有任何力气,就连呼吸都是奢侈的事,她想停止呼吸,因为心臟的跳动牵扯着神经,让她还能思考,还能想起曾经的温暖,曾经有多好现在就有多痛。肖何不知道短短的三个字足以要了她的命。念君期待过,他的短信,甚至想过,不管肖何说什么,只要他愿意解释,哪怕事实再残忍,只要他说还爱她,她也会不顾一切的和他在一起。可现在他的短信来了,短短的三个字诉说着最浪漫的爱情。就像是送别的出差的丈夫然后收到最不忍离别的三个字一般自然,就像是分手是一场真实的梦却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是念君知道,世界已经变了,天已经变了,唯一没有变得就是厨房飘来的菜香还是妈妈的味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妈妈还是那个妈妈,爸爸还是那个爸爸,哥哥还是那个哥哥,谁都没有变,念君还是那个念君,只是有些人註定是过客,来了又走了,匆匆留下满地忧伤。
“吃饭了!”
恍惚间,念君听到妈妈叫了她吃饭的声音。窗外已经见黑了,模糊的月光透过窗户打进房间,静静地,隐约听不真切的蛐蛐声,也是落寞的,连它也知道家没有了吗?只是它现在又住在什么地方呢?没了草丛,没了犄角旮旯,它现在住在哪裏呢?
苏眉推门,嘴裏抱怨,“叫吃饭了,怎么不吃饭呢?这丫头连灯也不开。”
念君趁着灯亮前早就抹干了泪,灯光亮起来,她揉揉已经发红的眼睛,装作刚刚睡醒,呢喃,“妈,正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