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慕枝一直没见何九,最后是她去询问了皇后。
皇后笑道:“本宫原以为公主是知道的,何大人向皇上请了旨意,将在三日后迎娶安琦郡主为妻,至于公主原先说的婚事,本宫也不能够抗旨,若是那个丫头愿意为妾,本宫还是愿意帮忙的。”
慕枝脸色铁青,何九为何会向皇帝请旨,这样子他置若雪于何处?
她谢绝了皇后的好意,皇后心中也觉得奇怪,突发好心道:“这样吧,三日后,何大人的婚帖已经发到本宫手裏了,你与她去看看吧。”
这其中的猫腻她是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人情,给她又何妨。
若是亦儿真的娶了她,这婆媳还是要做的,所以有时候,她宁愿退一步。
“谢皇后娘娘。”慕枝双手接下婢女递来的婚帖。
大婚当日,因是娶妻,是在晚上,婚礼现场很是隆重,看得出来,何九花了些心思,只可惜,新娘是郡主。
慕枝推着若雪进了这座宅子,问道:“要不要单独去找他谈谈?”
来都来了,她还是希望若雪去把事情问清楚,不要留遗憾再好。
若雪一言不发,也不肯动,直到亲眼目睹着她的意中人和她人拜了堂,心口一抽一抽的痛,原来感情的伤害可以这般难受,她终于明白,公主为什么不愿意留下了。
慕枝欲言又止,若雪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憔悴了许多,不经意间,还能看见有着几滴泪水悄然滑下。
她心中愤然,正要上前,若雪却扯住了她的裙角,用着微弱又无力的声音道:“公主,没事的,就让何公子好好完婚吧。”
她苦涩一笑,长长舒缓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最沈重的包裹。
从今往后,他做他的新郎,她还是那个若雪,一辈子都是她。
何九出来敬酒时,见到若雪时,他怔了怔,眼睛有些闪躲,大抵是有着愧意吧。若雪坦然举起了酒杯,果断的喝了下去。
喝掉它,就算是跟过去告别吧。
回到皇宫后,若雪躺在床上,不再压抑着任何情感,失声痛哭。
采莲刚想回去入睡,慕枝唤道:“才莲,今天晚上,你去和采荷挤挤吧。”
采莲看了看屋子,点了点头。
日子一点一滴过去,那日的大婚已然成为过去,若雪依然恢覆了往日开朗的笑容,除了腿脚不便,宫人都会主动帮忙,生活方面是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她重新接回她原来的活,偶尔还会帮助宫裏的人修剪宫裏的花花草草。
若雪推着轮椅,想着还有一点细节忘记叮嘱采莲了,趁现在还没走多远,还能追上去。
“是你!”若雪推着轮椅,后方突然有人叫住了她,她转动着轮椅,顿住了。
“奴婢参见郡主!”
“哎,你别动,我知道你的,你的腿不好使,就别在意这些礼节了。”安琦表现得优雅大方,端庄得体。
“奴婢谢过郡主。”
安琦坦率道:“你就是何九的心上人吗?长得还不错。”说着说着,她竟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若雪以为她是要翻旧账,慌忙解释道:“奴婢与何大人只是有过一段旧缘,郡主不……”
“你别急,我不会为难你的,今日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想替何九开个口,可能,可能有点委屈你,不过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她停顿了片刻,又道,“你愿不愿做何九的妾室啊,放心,若是同处一个屋檐下,我也不会亏待了你的。”
若雪道:“多谢郡主美意,奴婢与何大人已经是过去式了。”
安琦道:“我不是专门来找茬,真的,何九还挺喜欢你的,我不想看他那般难受,是真的希望你……”
若雪突然道:“郡主,奴婢与何大人的缘分已经尽了。”
安琦迟疑了好久,嘆了口气道:“好吧,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说一说。”
她推着若雪的轮椅,若雪受宠若惊道:“郡主,不必如此。”
安琦道:“你是要往前面走吧,是去内务府吗,我推着你吧。”
“不,奴婢只是一个小小婢女,不劳郡主费力。”若雪推拒道。
安琦没有接上她的话,自顾自说道:“我呢,以前是不认识何九,若不是那场意外,或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有牵扯,那日,他喝了很多酒,应当是高高兴兴的,而我吧,也是糊裏糊涂的进了他的屋子,跟他发生了关系。”
若雪沈默不语,暗自咬住了唇。
安琦思绪飘得很远:“我父王知道后,非常生气,把何九狠狠揍了一顿,何九这个人,责任心挺重的,他就这样答应娶我了,可是,我不清楚,原先的那场婚礼是为你准备的,想着嫁谁不是嫁。”
她本来就是自由自在的郡主,就因为这件糊涂事,莫名就跟一个男人绑在一块儿,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再后来,我怀孕了……”
若雪静静听着,合上了沈重的眼皮。
“他必须娶我了,大婚当天,你也去了吧,他喝了很多酒,嘴裏一直喃喃着对不起你,竟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想着,他肯定是爱极了你,自己像一个坏人,莫名从中横插一脚,把原来的一切都给打乱了。”
安琦的脸上充满了愧疚,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若雪,你知道吗?每天晚上他都会对着你的画像发呆,他一边对你决绝,一边狠狠戳着他的心口。”安琦停下前进的步伐,目光紧紧盯着她看。
若雪收敛住眼底的情绪,道:“群主,多谢您的好意,愿意说这么多。”
她真切再次问道:“你,真的不愿意吗?”
若雪摇着头,说:“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各种各样的理由都为自己找了,后来,想想,大抵是我们缘分浅吧,我们註定无缘。”
安琦不满道:“你真是很奇怪,我感觉你总是逼着自己去适应一些不喜欢的事,做着一些费解的事,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不好吗?误会解开了就是。”
若雪笑道:“郡主,您跟我们公主还真像啊,不过,您大概忽略了一些事,您能够活得这般开朗,是有王爷事事为你善后,而我,只有自己,我有必须要守护的事,幼时,我身在慕南皇宫,受着最严厉的教育,我的一生,是不能由着自己做主的。”
安琦明显困惑:“我发现你真的奇怪,我的丫鬟也不像你这般,宫女也不都是这样吧。”
“是啊,我喜欢何九,但是他不是我的全部,他万般好,是该有个您这般的人,如今这境遇,应该是最好的了。”说着说着,最后好像是她在安慰着自己。
彩虹很美,却也短暂,她想就把这段美好的回忆留给过去吧。
各行各路,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