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就是在想这些”
“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问题。”少女从榻上坐起身，直直看着他眼睛，
“非常重要。”
匡玉不作声的看着她，月光下，少女的神色异常认真，甚至是有点难过的仰起脸看着他，
“我知道父君喜欢听话的孩子，而我一点儿也不听话……”
“所以呢”
少女环住他的腰，轻声保证，
“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
匡玉不着痕迹的一笑，
“钟灵，这句话你说过多少次了”
少女抿了抿唇，双臂收紧，
“只要父君不喜欢别人，怎样都行。”
匡玉不动声色的轻抚过她的发顶，微微弯唇，放软了嗓音，
“怎么，你觉得父君不喜欢你么”
“父君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他轻笑，
“如果不喜欢，你怎么会好端端活到现在。”
少女微微仰头，
“可是，我觉得你喜欢刚刚那个姐姐都比喜欢我要多。”
匡玉不以为然的垂下眼帘，
“父君是第一次见她而已，你又是哪裏来的奇怪想法”
她咬了咬唇，没有再吭声。
日光出来前，她依旧靠着他休息，将明未明的五更天，她是一点儿也睡不着的。
苏叶每次都在他怀裏睡得很僵硬，不敢乱动，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但又深度迷恋那样充斥清雅香气的怀抱。但是他却好像只是抱了个布娃娃一般，每次都能毫无影响的很快睡着。
她又喜欢在他睡着的时候观察他。
他上挑的眼尾，高挺的鼻梁，浅薄寡情的唇，她每次看都像着了魔一样——少女用指尖细细勾画，描绘着，忽然心裏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冲动。
温热的吐息渐渐靠近，她小心翼翼的闭上眼睛吻过去，轻轻的，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一下。
很凉，又很柔软。
之后她心满意足的躺下，轻轻拥住了他。
……
日光一路西斜，苏叶在日光大盛的中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一只晶莹剔透的水色蝴蝶从院子裏的回廊翩然飞过，带着一串波光粼粼的光泽，还有一阵奇异的香气。
这香气很熟悉，但是她在梦裏根本想不出来这味道她到底是在哪裏嗅到过。
一个空寂辽远的空灵男音轻飘飘传了过来，
“你的父君要被抢走了……”
“你不阻止吗……”
是谁
谁在说话
苏叶惊魂未定的醒来，但那阵香气早已消失不见——似乎，那真的只是一个存在于梦境中的声音。
夕阳快要落山，她醒来的时辰正好。
匡玉不在，她正打算今晚外出查探一番那些城裏死去的人究竟是何死因，但还未等起身，便听见房门轻轻被人推开。
红色月光顺着房门的敞开清泉般流淌进来。
少女抬眼便看到那人清幽好看的眉眼，他随手在桌上放下几本书，淡淡道:
“父君以前对你疏于教导，所以很多东西你都不太明白。不过现在教，总是来得及的。”
她不知道他又要教什么给她，只是听话的点点头。
男人见她极为听话的模样，柔声一笑，
“灵儿长大了，应该要知道男女有别，以后不可以和父君一起睡了。”
少女一怔，怀疑自己凌晨时分轻薄他的大胆举动被发现了，挣扎说:
“可是昨天父君才说……”
“还有，这几本书，今晚你要全部抄一遍，明晚父君会来检查。”
苏叶呆呆看了眼桌上那几本书的书名，脸色煞白——全都是凡世讲人伦的教育典籍。
“父君刚刚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她望着那几本书，眸光发黯，怔怔的说:
“父君是不是觉得钟灵冒犯你了”
匡玉微微弯唇，
“钟灵什么时候冒犯过父君了”
少女低下头，咬着唇说:
“我对父君没有不好的企图。”
匡玉轻轻一笑，
“我知道。”
少女的眼眸通红，忽然落下泪来，
“你骗人，你分明就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