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不由自主的瞧了他一眼,她能看出来,这是他感兴趣的人。
不然,他不会是这个语气和她说话。
不是把她当作食物的那种温柔语气,也不是平时逗弄养女的那种温柔语气,他的语气和以往所有时候都不一样。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
闺秀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配合的伸出手腕。
这么近的距离,苏叶清晰的嗅到了那个女孩身上的脂粉气,很特殊的一个香味——刚刚在街上,她才刚刚闻过这个味道,但现在明显淡了不少,已经几乎嗅不到了。
她微微皱眉,脱口而出,
“梁姑娘,你刚刚是不是出去过”
话音落下,那中年男人的脸色几不可察的变了变。
但那女孩却是一脸雾水的答,
“没有啊,爹爹说近日城裏有些危险,晚上不宜出门,所以我都是早早便回房裏看书,酉时之后便没再出过门了。”
她的表情实在不像是说谎,而且这么病弱的身体,也决不似伪装,更不可能那么灵动的消失在那个狭窄的巷子裏。
那这若有似无的特殊香气怎么解释呢
还是——苏叶慢慢抬头,看向座下那个中年男人,这位梁府的主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然而,在这个时候,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却幽幽打断了她,
“钟灵,你认错了。”
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敢反驳,听话的坐了回去。
匡玉修长苍白的指尖优雅的落在女孩的脉搏上,其实,不用诊脉也看得出来——她是将死之相。
“果然,是遇到了不一样的造化才能撑到现在啊。”匡玉意有所指的望着她,弯唇,
“是衾水龙君吗”
女子摇头,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小女子也不知。”
“凡人的命皆有寿数,你的已经到头了。”他颇遗憾的轻声嘆息。
那中年男人一听,神色垮下去,几乎是立刻跪下来嚎啕大哭,
“还请仙使想办法救一救小女啊——”
匡玉并不看他,只是抬眸凝视那女子,低声道:
“你想活吗”
鹅黄身影微怔,随即坚定的点头,
“我想活。”
匡玉蓦地一笑,
“有多想活”
“很想很想。”
“是么”匡玉抿唇轻笑,再度重覆,
“即使代价再大,也想活着”
那女子定定的望着她,点头,
“嗯。”
匡玉然的弯唇,
“明天傍晚单独来见我。”
……
苏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子诡异,首先是匡玉的行为,当然,即便是现在,她也时常摸不透他的想法。
比如,他明明是来找坛虚镜的,即使没找到,也不该是现在这样气定神闲的为凡人诊病。
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还是他真的凡尘心动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才会贸然插手凡人生死
而且,这座小城既然是在神界边境,按道理应该是祥和繁荣的模样才对,即便是不死国的四位宗师降临扰了这裏的安宁,也不应该如此沈寂——尤其,昨天还是神节啊。
苏叶看着窗外夜色一点点流逝,很想溜出去找找宗师们说的关于坛虚镜的线索,但是她又觉得跟着匡玉兴许能找到的更快——就是不知道他今天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时时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但在替那个女孩子诊完脉后,他也并没什么异样行为——好像真的就只是对她动了恻隐之心,单纯的想要救她而已。
天亮之后,她出不了门,只好休息。
但是匡玉一直没有回来。
她睡不着觉,只能怔怔的看着窗外的日光,祈祷它早一点落下去。因为她想起匡玉说会在今天傍晚见那个大家闺秀,不由有些好奇他打算怎么去救那个命数将近的女孩子。
耐心的等待着最后一丝阳光从树梢落下,她梳洗了一番后,出门去找他。
这座城一到夜裏就戒严了,现在下人们正在一丝不茍的封门封窗。
苏叶绕过前门,一路往后宅走,经过花园一角时,她呆住了。
隐蔽的角落裏,匡玉和那女子站的很近,他轻声问她,
“你决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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