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着脱手的东西,又气又恼,想到自己馋了一路都舍不得吃,只舍得舔两口,没想到还没送人竟连渣子都不剩了,当下就要大哭——脑袋上忽然落了只手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真神奇,她一下子就哭不出来了。
“小叶子果然是个笨蛋。”她的兄长暂时中止了背诵咒语,奚落道:
“偷偷出去还有脸哭现在倒还学会做错事情拿东西来哄人了。”
女孩哼了一声,没理他,依旧做出一副要哭的架势。
“这有什么好哭的,娘亲再给你做一个。”女子轻挥广袖,一个一模一样的糖葫芦霎时便出现在她手上,她衣袖间的清幽香气很好闻,女孩吸了吸鼻子,难以置信地问了句,
“娘亲怎么会做人间的东西还做的一模一样”
女子笑意盈盈的对她道:
“那当然,娘亲以前也做过凡人,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呀。”
三个人把糖葫芦分完,哥哥不需催促已经自觉地到点睡下,看样子对她带回来的东西毫无兴致,女孩受到打击,缠着母亲问了好几段凡间的有趣故事,这才舍得爬上床,在月光下盖好被子。
她睡觉不太安分,必是要人哄着才能入睡的,侧过头时,床边的女子正在给她唱童谣。
七宝灯树已经熄了,月光下母亲的脸温柔而祥和,她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陌生小调,
“蒹葭落满霜,岁月不知何处去,白首尤记少年郎……”
她渐渐漫起睡意,虽然意识朦胧,仍要迷迷糊糊的说一句,
“真好听,不像是神界的曲子……”
恍惚中好像有人替她掖好了被子,那道声音温柔悦耳,
“是娘亲在凡间的时候,你外公唱给我听的。”
“外公……”可惜她实在是瞌睡的厉害,否则定要将她上面十代族谱都要挖个清清楚楚。
梦裏那道歌声依旧清晰,她在梦中脱离躯体,飘到空中时看到父亲不发一言的站在帘帐后面,他的身影不太清晰,被黑夜完美的包裹,但比起床前单薄虚幻的白色身影,他看起来显然要立体逼真的多。
他看着妻女所在的方向,表情并无变化,但是她总感觉他神情刺痛——分明不算远的距离,好像他们之间隔了千山万水。
“蒹葭落满霜……”
梦裏的视野渐渐变得花白,身后似乎远远有人在喊她,
“叶儿,叶儿,你又跑到哪裏去了”
她回过头去,却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谁在喊我”她用力喊回去。
“究竟是谁”
那道声音却渐渐低弱,最终消失。
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变化,没多久便出现一个男人,一个她只见过一次就记住的男人。他神情温柔,唇角总是挂着笑,即便是当日人间客栈裏死了那么多人他仍旧不变神色,他出现的很突兀,打断了她的惊恐,
“怎么这么慌张”
女孩睁大眼睛,不太敢相信的道:
“神仙哥哥!”顿了顿,四下环顾了下,问道:
“这是哪裏”
匡玉道:
“你的梦。”
“你怎么会到我的梦裏来”
他笑了笑,
“在梦魇之神那裏学到的把戏,不算什么高深的东西,想学吗”
女孩点点头,
“想。”顿了顿,
“为什么你会来找我”
“因为我知道,你以后恐怕不能出来见我了。”
“怎么会我爹爹一定愿意带我出来玩儿。”
“可惜,我并不愿意和你父亲碰面。”
“你们有仇”
“是。”
“那我偷偷出去,他不会怪我的。”
“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很熟悉的一句话,连同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好像她以前也听到过他对她说这句话,真是奇怪的错觉。
之后她时常会做奇奇怪怪的梦梦到他,梦境和现实交织缠绕紧密,甚至于她一度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
梦裏他带她去各种地方,经历各种见闻,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她总是忍不住亲近他,但又觉得这种没来由的熟悉有些奇怪。
直到清醒时刻的某一天,羌无在她掌心放了一个小草人,他俯身对她道:
“你不喜欢神界的宝物,爹爹给你做了一个护身草人,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它,它会好好保护你。”
父亲亲手做的礼物,她自然爱不释手。
可是那一晚匡玉在梦中依约前来的时候,她的护身草人莫名其妙烧毁了,匡玉踩过那堆余烬走向她时,脸色很难看,胸前隐有血痕浸出来,虽然看起来伤势颇重,却仍旧强撑着温雅的仪态笑着对她道:
“我要去人间游历了,这可能是你我之间最后一次相见。”
女孩表情一变,
“最后一次”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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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字数不太够……周末再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