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卫桓端着汤药走近,宫人搬来椅子,坐下后先自己吹着勺子尝了一口,见镜里的妆容差不多齐整,柔声道:来,先把药喝了。
替其梳妆好的宫人将妆台收拾好后福身一一退下。
当心烫。
碗里的汤药一勺一勺舀起直至见底,她将碗放下又拿起一侧的帕子递给萧幼清笑道:这个上元夜是最舒心的。
是吗?萧幼清对着铜镜打开妆匣里的胭脂,取出笔沾了丁点朱红,将方才喝药拭去的口脂补上。
她便起身走到萧幼清身后轻轻撑着她的肩弓下腰,凑在脸侧看着铜镜里两个极般配的人,难道不是吗?第一年上元我受了罚便是坐着棉絮都疼,但好歹有你在我身侧,再往后几年我倒是不疼了,可连你的面都见不着这相思之苦可比刀割还疼。
萧幼清放下手,亦盯着铜镜里的自己,薄施粉黛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只怕日后臣妾老了陛下多看一眼都会生厌。
卫桓直起身,胡说,姐姐可是我最重要的人,在我心里也永远都会是最好的也是唯一。
萧幼清轻轻的摇着头坐转身子,伸手揽上她的腰背侧贴在腹前环抱着,阿潜的心,我知道的。
祁六走入内殿站定在垂帘外叉手躬立,官家,宣德门前已经布置好了,出宫的逍遥辇也已备好。
走吧。
出去乘辇前特意将宫人手中的披风替她披上,三娘风寒才好,要不那灯山要不就不看了?
有它呢。萧幼清举起怀里抱着的手炉,开封府冬至就开始搭建那灯山,用了月余为的就是让官家高兴,官家若不去,那些官吏与匠人又会如何想?
一切都听姐姐的。她便拉着萧幼清登上赤质、金涂银装的逍遥辇。
坐稳之后十二名穿着白师子锦袄的辇官抬起从坤宁殿离去。
宣德楼前嘈杂的喧嚣里突然传出一声叫喊,有人从宣德门正门出来了!皇城正南门的宣德门除却天子车架就连宰相都只能走侧门进入。
围观表演及杂技的百姓纷纷簇拥上前,几队禁军将宣德楼前灯山外隔开十几丈远,禁卫警戒百姓,不许喧哗!
对空鞭笞的长鞭发出响彻天际的声响,十几个皇城司禁军击鞭鸣响,鞭声意味圣驾临近,声响过后禁军隔开的街道百姓越挤越多。
仪仗从宣德门走出,车架最前为驾头,由一名内侍捧着用锦缎覆盖的兀子坐在马上,车架旁围着两排近身侍卫,两边及前后还有身材魁梧的宽衣天武官簇拥着。
仪仗及高大的天武官将车架遮掩住,外围离的百姓根本看不到车架里面的帝后,且街道上又有拿着棍棒的禁卫在巡视,若有人高声喧哗便会遭到禁卫的警告乃至拳脚相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