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接过祁六打开的信笺,祁六抬头哽咽道:恭国公吕太师于四月十四日病故杭州,请官家节哀。
皇太子旁边坐着的皇太子妃双目无神早已没了往日的光芒,听到哀讯后便再也掩饰不了心中的悲痛遂起身朝帝后福身,新妇身子有些不适,请官家与圣人恩准先行离席。
皇太子连忙站起走到皇太子妃身侧扶住,萧幼清便道:想是累了,大郎将新妇带下去休息吧。
是。
皇帝再次低头看着手里的奏报,前阵子杭州知州就曾派人来告知过老师身体不好,朕还派了御医前去诊视。
青春不可能常伴,年限将至,谁也脱离不了,吕公年岁已是高寿。萧幼清走到皇帝身侧搭手轻轻安抚。
乾元二十一年四月十四日恭国公吕维病逝,消息刚出令文坛轰动哀及一时,皇帝命其女婿淮阳郡公萧云泽率殿前司禁军前往杭州迎归灵柩,以国公之礼安葬,出殡当天送灵的文人随于灵柩后长达数里。
皇帝下诏辍朝七日,亲临国公府吊唁,追封为雍国公、赠太尉、谥号文贞,命三元得主新科状元何文英作挽联。
坤宁殿
官家,起居郎作的挽联。内侍将奏章奉上,起居郎在福宁殿等候,说自己是外朝臣子不敢至圣人居所。
皇帝停下落子的手,接过册子将其打开瞅了一眼,挽联所用七律体裁,齐整干净写满了整本册子,字倒真是一手好字...皇帝的眸子渐渐的变得深邃,随后抬起头望着殿内的一幅字画将其放到萧幼清的桌前,她这个字的功力,已经要赶超你我了吧。
萧幼清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中,一幅字而已,也能让官家吃醋么?
她所用的柳书虽作了笔画遮掩,但其风骨与你的极为相似,若非刻意学之,又如何能做到。皇帝坐转身子将盘起的腿放下穿好靴子后起身,我便知道她入朝就是为了你,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至少有一种不会。
福宁殿
皇帝徒步至福宁殿,何文英就等候在殿院内,恭恭敬敬的抱合着袖子立在池边。
陛下圣躬万福。
皇帝从何文英身侧略过迈步径直入了正殿,至木榻前坐下后内侍将香炉里的檀香点燃。
朕看了卿替文贞公写的挽联,确实有才。
谢陛下夸赞。
乾元初圣人赏了卿一副墨宝,没有想到才不过二十年起居郎就学得神似了。
何文英抬起头,旋即垂下袖子跪伏,臣素来仰慕皇后殿下母亲的才学,只是遗憾未能亲眼见之,而后得知皇后殿下遗其母,臣这才心生敬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