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换了方子又加了剂量,所以会比昨日的苦些,萧幼清舀起一勺汤药,小心烫。
我喝不下。皇帝揪着衣襟,只觉得闻到药味便闷得慌。
萧幼清连忙将药放下坐近将她的手拽出,旋即伸手搭脉,臣妾去叫孙太医过来。
太医也只是个普通人,你就是让他日日守在榻前,又有...
萧幼清突然瞪圆双眼,从担忧变成满眼怒火,皇帝闭眼轻叹一口气继续道:又有什么用呢。
萧幼清甩开她的手起身,你就不怕在你死之后我会将你们卫家的江山给毁了吗?
皇帝抬头,睁着无力的眸子,你不会的。
萧幼清转过身低头盯着皇帝,你就这么确定?旋即揪紧了自己的袖缘,你难道忘了我是因何嫁给你的?
官家,太子殿下求见。
萧幼清听后便转身离去,御侍开门时皇太子就等候在门口,见母亲冷着脸,娘娘?
你进去吧。
皇太子躬身,是。旋即跨步入内。
萧幼清撑着桌案旋瘫倒,背对着殿内的宫人与内侍,檀木桌面被两滴泪水打湿。
皇太子迈进殿中,皇帝便侧头对着一旁的押班殿直吩咐道:你也出去吧。
是。
押班殿直朝入内的皇太子行礼,殿下。出去将内阁的房门也随之带上。
皇太子没有到榻前而是止步在桌案旁跪伏,臣卫煦恭请圣安,圣躬今日安否何如?
皇帝攥着一块帕子没有回答太子的话,反问道:你怨朕么?
臣不敢。
皇帝盯着床尾的帐子,我知道你心中有怨。
臣想问,皇太子撑着身子抬头,陛下心里,可有臣丝毫所在?陛下眼里,有臣半分么?
皇帝侧过头,你觉得呢?
皇太子又将头埋下,臣不知道,臣想了三十多年,从前在坤宁殿的院子里看着星辰发呆,等着陛下从朝堂回来,汉王府里冰冰冷冷,臣是当朝不参政的皇子,开府置属便要止奉朝请,没有皇命亦只能被阻于宫门外,臣的家便从大内搬到了王府,有的只是一声声道不尽的大王与行不完的礼,后来王府变成了东宫,臣有了每日进宫视膳的机会,可是从那之后,臣与陛下...彻底成了君臣。光滑的地板上旋即滴下两滴泪水,皇太子抬起头,为什么?
臣不止一次质问过自己,否定过自己,臣无法达到陛下所要求的期望,姜氏的话臣不想相信,可是臣却又不得不质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是臣实在,实在是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