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祺,你想套我的话不是吗?那我不妨告诉你。”
胸针形录音笔放到紫檀橱柜上,悠然播放着那天白泽楷漫不经心吐露的话语。
白祺批着文件,一边听着那天的录音,神色寡淡。
“现在,不怕我录音了吗?”白祺自己的声音也被完整录了下来。
当时她的声音发颤,整个人像只可怜而无害的羔羊。看着她难得柔弱的模样,白泽楷整个人都是得意的,以至于白泽楷完全没意识到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经缓缓落下。
“怕什么呢?”他的声音伴着风声,隐隐带着笑,“你的作案工具已经粉身碎骨了,不是吗?”当时,他望向被阁楼笼罩的地面,回形针样的录音笔已经粉身碎骨。
“好吧,你说!”白祺的声音有点自暴自弃。
白泽楷却很愉悦,他抚弄白祺的头发,毫不避讳讲:“依依,你真的很聪明,你猜到是我雇人撞了温清荣,也是我境外汇款,哦,不是我……”
他摇摇头,含着笑说:“是白雅和。”望着白祺不可置信的目光,他更愉悦,道:“白雅和觉得是温清荣害了白绍礼,所以她想置温清荣于死地,但她太单纯,找的司机不靠谱临阵逃脱了,我只好借着她的名义和账户又给另外一位可靠的人打了钱,这次成功了。”
“但白雅和还是很单纯,被沈居安一个电话吓得什么都招了,怕惹怒沈先生,她又玩了个自杀的小把戏,其实她能骗谁?”
白祺静默一瞬,问道:“沈居安知道白雅和雇佣凶手?”
白泽楷神秘莫测微笑,他倾身靠近她,呼吸几乎打在她耳侧,“你跟白雅和的所有作为他都知道。”
他轻笑,“你不妨查查你的安保团队裏被他安插多少人。”
话落,他继续循循善诱,“白祺,白绍礼已经垮臺,白家群龙无主,你有钱我有权力,我们合作,岂不是一桩美事?况且,有了我的帮助,你也不用受制于沈居安了。”
他的话语十分动人,白祺看似动了心,她定定看着他,微抿唇。
“我需要问一个问题。”默了会儿,好像沈淀极大勇气,白祺抬眸直直看向他,“究竟,你为什么要害温清荣?”白绍礼要害他,她可以理解,但白泽楷有什么理由出手呢?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但白祺却不愿意承认。
白泽楷不可抑制笑起来,看着她,眼底似乎笑出了泪,“因为他是你的父亲啊!白祺,你不会不知道吧!”
看着白祺瞬间苍白的脸色,他摊手,有些怜悯道:“当时,你拿去验dna的化验单被我调换了,你跟白绍礼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但白家急需你这么个有能力的白家人,所以我把那张单子换了,用老爷子的头发跟白绍礼验的。”
白祺突然抬眸,眼神冰冷理智,“是谁给你出了个调换dna的主意,当时你就那么需要京晔集团的註资么?当时白家如日中天,你应该不缺合作伙伴吧?是谁给了你好处,让你这样做?”
白泽楷静默,没出声。
不要紧,白祺已经从他的微表情裏猜出一切。
呵,是沈先生呢。
录音结束。
白祺收起这个精致的胸针,在手心把玩,唇角微勾。
她想起被赶出白家那一天,沈居安站在高塔上俯瞰他,当时离得远,她只觉得他眼神淡漠看不清他眼底神色。
现在想来,他眼中的情绪未尝不是讥讽。
毕竟,他心知肚明。
——她只是个杂种。
——
手机不停嗡响,白祺却没有接,她的面色笼罩在光影中,晦暗不明。
靠在墻上想了会儿,她才拿出另一部手机打了个电话。
“安置好了吗?”
“是的。”
白祺笑了笑,抬眸看向一望无际的蓝天。
从此,她没有后顾之忧。
——
“白祺,不是要回柏林吗?你为什么还不过来?”霍华德坐在机场附近的咖啡馆裏,脸色冷沈。
暮色已经降临,机场仍是人流涌动,依旧没有他等待的那道身影。
“为沈先生服务,开心吗?”白祺问他,非常直白。
白祺最终还是接了霍华德的电话,打算为这段“潜伏”一样惊天动地的情谊画上句号。
霍华德指尖微颤,语气很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很嫉妒他能得到你,你知道我的,rose。”
白祺却说:“dear,我了解你的性格,所以你说得话我一句也不信。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把我的一举一动准确无误告诉沈居安。”
顿了顿,她用一点不尖锐的温和语气询问:“若是你否认,那么请你告诉我,那一天他是怎么知道我要去玉清山庄的?还有,那栋我买下的古宅,当时我明明查过,它不跟沈家有任何联系,可是为什么最后它又变成沈居安的资产?”
“也许是宋义告诉他你在玉清山庄,是你举报的白泽楷不是吗,所以宋义知道你在那裏。宋家是沈家的附属,宋义听沈先生的话,于是他就告诉沈先生你在玉清山庄的事情。”霍华德有些慌,急匆匆解释。
白祺却笑起来。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满城灯火,霓虹灯璀璨,铺了半江华彩。
她声音淡淡地,“如果不是我跟你有多年情分在,我根本不会听你讲这些废话。萨尔森财阀一直在受外资企业投资,在我之前,投资你们家族的是s
k集团,不是吗?”
sk集团是沈家下属的投资公司,横扫欧洲市场。
她说:“比起能力,我更看重真诚,你还是离开吧,那张机票就算送你回柏林的。”
说完,白祺挂断电话。
霍华德听到电话裏的忙音,手指微颤,他重新拨号,向白祺打电话。
打不通。
他捏了捏眉心,无奈苦笑,她已经把他拉入黑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