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沈居安覆合后,白祺拒绝搬到沈公馆去住。
沈居安理性认为她不想见到白家人,于是他又让人把紫玉山庄收拾出来。
白祺只好无奈告诉他:“我不习惯跟别人住在一起。”
沈居安看向她,莞尔道:“我们迟早要结婚,提前适应不好吗?”
“提前适应……,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白祺微微笑了下,然后向他走过来,自如坐在他膝盖上,手指轻轻勾起他下巴,好整以暇问道:“那为什么不是你搬到我家呢?”
沈居安仰靠在沙发上,任她撩拨,笑道:“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白祺不是很愿意。
她侧目看向窗外,昨夜下了一场雪,世界是银装素裹一片,大地都是寂静的。
可她却是被禁锢的,像困在画框裏的绒花——她只能这样极力洗脑自己。
沈居安好似没看出她的装模做样,眸光微动,捏了捏她手心。
“依依,什么时候启程去柏林?”他轻声问道。
他在唤醒她,又怕吓到她。
白祺转眸,苍白笑了笑说道:“后天啊。”
沈居安漫不经心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白祺随口道:“公务吗?”
“嗯。”他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纤细腰肢,扣住她腿弯,把她打横抱起来。
到卧室,轻轻把她放到床上,然后欺身压下来。
他手肘撑着床,白祺感受不到他的重量,只闻到淡淡的雪松味道。
他的眼睛是棕色,像琉璃一样通透,总带着几分温润的味道。
白祺註视着他,目光专註柔和。
沈居安温柔问她:“可以吗?”
白祺慢慢点了点头,说:“我去洗澡。”
她像瓷娃娃一样脆弱无助。
沈居安笑起来,又亲了亲她眼睛,轻声道:“依依,不用勉强。”
白祺于是点点头,看向他,说道:“那就不要了,我很累。”
“好。”沈居安笑起来,没有半丝不悦,他撑起身体,然后扶她坐起来,问她:“去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白祺摇摇头,然后微笑:“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白祺一向有些贫血
,乍一站到柔软的地毯上,身形微晃,她手撑到墻面上,指尖泛白,缓缓恢覆神智。
沈居安扶住她,脸色沈下来,语气依然温和问:“依依,我们找医生来看一看好不好?”
白祺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她有点愧疚。
她不是很想演苦肉计,但不这样,明显沈居安不会跟她分手。
白祺睫毛微颤,眼前又浮现出梅雨书跳楼跳楼的那一幕。
满天满地的血,深重的血腥气。
“不用。”她很轻地摇摇头
,“我没事。”
沈居安瞇了瞇眼睛,没有说什么,打横把她抱起来,不容置疑道:“那就去医院。”
白祺再次强调说:“不用,家裏有药箱,我这是老毛病。”
从年少起,她就吃尽苦头,久而久之,倒有了堪比专业医师的本领。
她笑了笑,让沈居安把她放下来。
沈居安把她放到床上,垂眸看向她。
白祺直起身子,往后退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她微笑着说:“我心情不好,不关你的事。这几天是我一个朋友的祭日,我总是梦见他,所以神思恍惚。”
她跟他之间划开一道天堑,隔开的环境与经历。
沈居安自幼父母双亡,少年茕茕而立,长在沈家老爷子膝下,看似悲惨。
但他缺少的只是精神慰藉,缺少父母关爱,其余的,从哪一方面而讲,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而白祺,她则是面临最底层的生存问题。
从被白家赶出来开始,她就一直在生与死的选择裏挣扎
,她的遭遇,一贯高高在上的沈先生是不会理解的。
沈居安却说:“但是我的逼迫加重你内心的压抑感,不是吗?”
白祺笑了下,语气谅解:“我很理解你,你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尽管有些不择手段。”
她捋了捋头发,漫不经心说:“在你没有用白家威胁我之前,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男朋友,我可以放肆撒娇,跟你说一些情话。”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白祺笑着看向他,笑容矜持:“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你是神明,你需要我供着你,需要我仰视你,我甚至没有跟你分手的权利。”
沈居安垂眸轻笑,忽然问她:”你又在演戏吗?”
“白祺,你擅长攻心,你猜我这一次吃不吃你这一套?”他微笑说。
白祺心裏一慌,面上还是淡定自然。
她摇摇头,然后从床上起来,走到橱柜,拿出一盒药,打开冲剂,用热水浸泡。
不久,散发出中成药的苦涩香气。
她的背影纤细窈窕,单薄瘦弱,脸色也是莹白的,看着很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