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白祺上学的时候村小学建在隔壁山头,离家又远又难走,去一次跟西天取经似的。
现在,村小学就建在村委会附近,全村正中央,还有专门的校车接送孩子们上下学,白祺跟白蕴和就是直接做校车去的,很方便。
一下车,清新空气涌过来,到处都是春的气息。
手机铃声响了响,白祺垂眸摁断,她不习惯在人前接电话,打算一会儿打回去。
一边往前走,她一边问白蕴和,眼神温和,“不是有话要说吗?想说什么都可以。”
她抬手摁住头顶,防止山风吹乱她头发。抬腕时,露出一小截手臂,玉白莹润。
白蕴和瞥开目光。每当看到她时,脑海裏都是荒谬的画面。纤细柔软的腰肢,浅淡醉人的玫瑰香气,不时摇曳的乌发……,每天早上起床,都是一片狼藉。
以前为了逃避自己的懦弱,他坚信是她勾引他,是她自甘放荡,现在才知道,追根到底,是因为他龌龊,是他藏了不轨心思。
“我看到那份邮件了,父亲对不起你。”顿了顿,他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不敢向下一步。
没想到白蕴和那么轻易相信她,白祺有点诧异道:“你不会认为是我诬陷白先生的吗?”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给白蕴和解释的准备,毕竟,他不是那么相信她。
“不会。”他说。
“对人,我还是有基本的判断力的,你没必要骗我,更何况证据确凿呢?”
他脸上笑意很淡,勉强维持着,浓黑睫毛藏住他眼神,白祺无法窥探他的心思。
好在她对白蕴和也没什么期待,之所以告诉他,也是希望以后他不要拿白家对她的所谓的情分威胁她。
他应该知道,白家从来没对她善良过,只有赶尽杀绝。
——
自从回国,白祺每年冬天都会来村小学任教,学生们都认识她,下了课就簇拥在她身边玩。
其中一个小女孩跟她格外熟悉,一下课就要拽着她胳膊往树林钻,还格外凶巴巴跟其他想围上来的小朋友道:“现在,依依的时间被我占用了!你们下次在约吧!”
碍于女孩的威严,其他人竟然不敢上前一步,面面相觑:“要不,我们下次?”
白祺忍不住笑起来,点点头,略正经道:“反正早晚有时间的,今天先跟你们若若姐姐说话,好吗?”
逃离其他人,若若小美女在一个树丛裏停下脚步,树丛阴凉,白祺怕她冷,把自己羽绒服脱下来给她披上。
“依依啊,这次你在这裏留多久啊。”小美女裹着她羽绒服,皱着眉头,一脸惆怅道:“我听杨老师说过下个月你又要走了。”
白祺摸了摸她柔嫩小脸蛋,轻轻说道:“我每个冬天都来的,不用太想我。”
怕她再纠结她离开的问题,她转移话题道:“我送你的洋娃娃喜欢吗?喜欢再送你”一套。”
“不用了。”若若垂眸看着脚尖,语气带着淡淡忧伤:“妈妈让我好好上学,不要玩玩具了,上次你送给我的我都送给花花妹妹了。”
她挺了挺小胸脯,很自豪道:“我是大孩子!大孩子不需要玩具!”
只有白祺从她亮晶晶的眼睛裏捕捉到哀戚。
白祺半蹲下,搂住她,视线跟她平齐,像说秘密一样小声跟她讲:“我把玩具放到我家那个小院裏,你写完功课就可以去玩,也可以带小朋友一起去,现在那裏装了暖气,很暖和,我定期把送你们的礼物放到那裏,好吗?”
若若摸了摸她脸颊,很认真说:“依依,这会不会花很多钱啊?妈妈说了,你在外边生活不容易,要我们不要对你提那么多要求……”
她皱了皱鼻子,正经道:“你帮我们修学校已经很费钱了!以前我得跟邻村一块上学,得走老远路,现在老方便了!”
白祺没想到小女孩心思那么重,她抚摸她毛茸茸脑袋,想要宽慰她,眸光一扫便看到站在树荫深处的晏绍均。
他不知站了多久了,一双漆黑眼眸,含着温和笑意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白祺摸了摸若若,温声道:“若若先回去,我跟那位叔叔有话讲。”她指了指晏绍均方向。
若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被他註视着,她忍不住有点害羞,悄悄靠近白祺,跟她咬耳朵:“依依,这是你男朋友吗?”依依来了好多次,她还没见过她男朋友呢,小杨老师说她依依男朋友是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
她瞟一眼那个男人,又暗戳戳收回视线,用胖嘟嘟小手捂着嘴巴道:“你的男朋友到底不是这个叔叔?”
白祺笑起来,她是了解小女孩的好奇心的,不跟她说怕是不罢休。
她道:“不是他,是另一个叔叔,下次我带你见他。”
晏绍均走过来时,看见若若披着件很长的羽绒服,一步三回头往树林外走,她乌溜溜的大眼睛裏竟然露出些可怜神色。
晏绍均想不通他怎么被一个小女孩可怜了,刚想跟白祺说话,就看见她指尖微勾靠在耳畔做了个打电话姿势。
她不是喜欢在外边接电话的性子,现在应该是有要紧事,他很理解。
“我在这裏等你,你打电话吧。”
既然打算追她,晏绍均也就摆正态度,不再咄咄逼人。
白祺点点头,在他眼皮子底下,点开通信录,找到备註为沈先生的名字,点开拨通。
晏绍均目光深了深,他看着白祺发顶,心底发沈。
她这是什么意思?